沿海公路上。
亞歷克絲在拼命狂奔。
肺部不堪重負,每吸入一口空氣都帶著火辣辣的刺痛。
她本來就患有絕症,身體機能早就衰敗到了極點。
平時在實驗室里走動都覺得吃力,更別提在這種崎嶇的公路上全速奔跑。
上次為了去見阿萊克西亞去了極地,更是緩了好久才恢復。
如今沒跑出多遠,她的腳步就開始踉蹌。
身後,密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砰。
亞歷克絲腳下一個趔趄,重重地摔在粗糙的路面上。
手掌和膝蓋瞬間被擦破,鮮血滲了出來。
她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一隻沉重的戰術靴就狠狠踩在了她的後背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她重新壓回了地面。
亞歷克絲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了一口血水。
幾十個面具人迅速散開,將她死死圍在中央。
帶頭的那個女人走了過來。
她穿著黑色的長袍,臉上戴著純白色的詭異面具。
女人停在亞歷克絲面前。
她緩緩蹲下身,用手指挑起亞歷克絲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剛剛跟你在一起的那個女人和女孩呢?」艾米麗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
「她們去哪裡了?」
亞歷克絲被迫仰著頭。
她看著那張毫無特徵的白色面具,突然笑了起來。
她沒有回答,只是用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輕蔑地看著艾米麗。
艾米麗沒有生氣。
她緩緩站起身,然後隨意地揮了揮手。
站在亞歷克絲兩側的兩個面具人立刻上前。
其中一個一把揪住亞歷克絲的頭髮,將她上半身強行拽了起來。
另一個面具人則毫不留情地抓住了亞歷克絲的右臂。
沒有絲毫猶豫。
面具人猛地用力,將那條纖細的手臂向後反向一折。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在空曠的公路上炸響。
「啊——!!!」
亞歷克絲髮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她的身體連一個普通人都比不上,脆弱得像是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
這種硬生生折斷骨頭的痛苦,瞬間擊穿了她所有的防線。
冷汗從她的額頭上滾落,瞬間浸透了她身上那件原本就沾滿血污的白大褂。
但折磨並沒有停止。
面具人鬆開已經變形的右臂,又抓住了她的左手。
他伸出手指,捏住亞歷克絲的食指,一點一點地向後掰。
咔。
食指斷裂。
咔。
中指斷裂。
亞歷克絲疼得渾身劇烈抽搐,慘叫聲一聲高過一聲。
她的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眼球也因為極度痛苦而充血。
她是個瘋子,是個為了實驗不擇手段的科學家。
但她終究是一具殘破的肉體,根本無法抵禦這種非人的折磨。
悽厲的慘叫聲順著海風,飄向了遠處的叢林。
叢林深處。
阿萊克西亞正抱著娜塔莉亞在盤根錯節的樹幹間狂奔。
聽到那穿透樹林的慘叫聲,阿萊克西亞的腳步猛地頓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隔著層層疊疊的樹葉,那邊什麼情況她一點都看不到,但那慘叫聲卻像是一把尖刀,一下一下地扎在她的神經上。
那是亞歷克絲的聲音。
那個把她當成朋友,那個為了讓她逃走,主動去吸引追兵的女人。
阿萊克西亞咬緊了牙關,雙手不自覺地握緊。
甚至連體內的維羅妮卡病毒都因為她的情緒波動而開始躁動,一縷縷橘紅色的火苗在她指尖若隱若現。
回去。
殺了那些雜碎,把她救出來。
這個念頭在阿萊克西亞的腦海里瘋狂叫囂。
但她低頭看了一眼。
被她夾在肋下的娜塔莉亞依然死死抱著那個泰迪熊。
小女孩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就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人偶。
這是亞歷克絲用命換來的機會。
也是亞歷克絲最後的託付。
如果她現在回去,不僅救不了亞歷克絲,甚至連這個小女孩也會落入那幫戴面具的怪物手裡。
那樣,亞歷克絲就真的白死了。
阿萊克西亞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空氣。
再次睜開眼時,她眼底的掙扎已經被冷酷所取代。
她猛地轉過頭,不再去聽那讓人揪心的慘叫。
雙腿發力,阿萊克西亞化作一道殘影,頭也不回地朝著叢林更深處狂奔而去。
沿海公路上。
亞歷克絲已經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雙手詭異地扭曲著。
殷紅的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湧出,染紅了下巴和脖頸。
忍耐已經達到了身體的極限。
意識開始模糊,耳邊的風聲仿佛都變得遙遠起來。
艾米麗抬起手,示意手下停止動作。
她再次走到亞歷克絲面前,蹲下身。
「只要你說出她們二人的下落。」艾米麗的聲音放得很輕,甚至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
「我發誓,絕對不會再對你進行任何肉體上的折磨。」
亞歷克絲趴在地上,劇痛讓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
她艱難地睜開眼睛,視線有些模糊。
但她依然用那種輕蔑到了骨子裡的眼神看著艾米麗。
她是個將死之人,早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我聽你的聲音……」亞歷克絲的聲音斷斷續續。
「很熟悉……」
她盯著那張純白色的面具。
「我們……之前見過嗎?」
艾米麗面具下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
「我再問最後一遍。」
艾米麗的聲音重新變得冰冷。
「她們去哪裡了?」
亞歷克絲咳嗽了兩聲,再次吐出一口血沫。
她虛弱地抬起那隻稍微還能動彈的手臂,衝著艾米麗招了招手。
「你……過來一下。」亞歷克絲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只說……給你一個人聽。」
艾米麗遲疑了半秒。
但看著亞歷克絲這副隨時都會咽氣的悽慘模樣,她不覺得對方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艾米麗點點頭,將頭湊了過去。
她的耳朵靠近了亞歷克絲的嘴唇。
就在這一瞬間。
亞歷克絲那雙原本渙散的眼睛裡突然爆發出一種極其狠厲的光芒。
那隻虛弱的手臂猛地抬起,五根手指死死扣住了艾米麗臉上的純白色面具的邊緣。
艾米麗根本沒防備。
或者說,她根本沒把這個半死不活的女人放在眼裡。
結果就讓她給得手了。
亞歷克絲猛地向下一扯。
純白色的面具被直接扯了下來,掉在柏油路面上。
面具下,露出了一張女人的臉。
一張亞歷克絲在這輩子絕對不可能忘記的臉。
亞歷克絲死死盯著這張臉,一時間甚至忘記了身上的劇痛。
「艾米麗?」
亞歷克絲驚呼出聲,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