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萊斯特城的天還沒亮。
張揚的生物鐘比鬧鐘還準時。
洗漱，換訓練服，下樓。
廚房的燈沒開，他從冰箱裡拿了一瓶運動飲料，塞進背包，推門出去。
路虎的引擎聲在清晨的萊斯特城中迴蕩。
十分鐘後，他把車停在青訓基地的停車場。
張揚刷卡進門，穿過走廊，推開更衣室的門。
里奧已經在了。
他坐在自己的柜子前，正在繫鞋帶。
「五點半。」
「你果然來了。」
聽到門響，里奧頭都沒抬。
「你不是也來了？」
張揚走到自己的柜子前。
他的柜子還在，一線隊徵召之後，他沒有退掉這個柜子，馬克也沒有讓別人用。
「我怕你一個人練沒意思。」
里奧站起來，跺了跺腳，鞋釘踩在地上發出咔咔的聲響，「湯姆呢？」
話音剛落，更衣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湯姆·布朗站在門口，頭髮亂糟糟的，眼眶下面掛著黑眼圈，但精神很好。
「來了。」
他說。
「你幾點起的？」
張揚看著他。
「五點。」
湯姆走進來，把背包扔在柜子上，「睡得早，起得也早。」
張揚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三個人換好訓練服，走出更衣室。
訓練場上，燈已經亮了。
張揚從球筐里拎出三顆訓練球，扔給里奧和湯姆各一顆。
「今天練什麼？」
里奧問。
「先練傳中。」
張揚說，「我傳，你接，湯姆防。」
張揚傳中，里奧接球，湯姆防守。
一遍，兩遍，十遍，二十遍。
皮球的弧線越來越高，落點越來越准，速度越來越快。
「你什麼時候練的？」
半個小時後，湯姆站在禁區里，大口喘氣，汗水順著下頜滴落。
「昨晚。」
張揚說。
湯姆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他已經習慣了。
張揚的進步從來不需要理由。
七點半。
青訓隊的球員們陸續抵達。
眾人走進訓練場，看到張揚、里奧和湯姆已經汗流浹背，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他們已經習慣了。
這三個人的加練，從三周假期開始就沒有停過。
每天早到兩小時，每天晚走兩小時，日復一日，從不間斷。
張揚走進更衣室的時候，裡面已經有人了。
德林克沃特坐在椅子上，正在往腳上纏繃帶。
看到張揚進來，他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
「來了？」
「嗯。」
「昨天那個球。」
德林克沃特說，語氣隨意，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漂亮。」
張揚沒有說話，走到自己的柜子前，開始換衣服。
球員們陸續到了。
摩根走進來的時候，整個更衣室安靜了一瞬。
「張揚。」
摩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張揚轉過身。
「昨天踢得不錯。」
摩根的語氣平淡，和德林克沃特不一樣。
德林克沃特說「漂亮」，是誇獎；摩根說「不錯」，是認可。
在這個更衣室里，「不錯」比「漂亮」更重。
「謝謝隊長。」
張揚說。
紐金特從旁邊走過來，拍了拍張揚的肩膀。
「補時絕平，你小子可以。」
他說，聲音不大，但更衣室里所有人都聽到了。
瓦爾迪在角落裡低著頭繫鞋帶，沒有說話，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更衣室里的氣氛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之前，張揚走進來的時候，沒有人看他，沒有人跟他說話，甚至有人連他的名字都記不住。
今天，他走進來的時候，有人跟他說「來了」，有人跟他說「不錯」，有人拍他的肩膀。
不是因為他的球技突然變好了。
是因為他用一個補時絕平證明了一件事。
他不是來湊數的。
他是一線隊的一員。
足球世界的融入，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你表現出了實力，就會被人高看一眼。
上午十點，訓練場。
今天的訓練內容是傳接球和搶圈。
皮爾森站在場邊，雙手抱胸，面無表情。
他的訓練方式從來不變。
熱身，傳接球，搶圈，分組對抗。
枯燥，但有效。
「列隊。」
皮爾森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到。
球員們站成兩排。
「今天傳接球訓練，兩人一組，二十米短傳，十組。」
皮爾森拿著哨子，站在中間。
張揚和德林克沃特分在一組。
德林克沃特的傳球很穩，每一腳都精準地傳到張揚的腳下。
張揚接球，停球，傳回去。
第一腳，力度大了，皮球從德林克沃特身邊滾過，出了邊線。
德林克沃特沒有說話，跑去撿球。
第二腳，力度小了，皮球在德林克沃特身前五米停住。
德林克沃特跑了兩步，把球接住。
他看了張揚一眼，還是沒有說話。
第三腳。
張揚深吸一口氣，腳內側觸球，小腿擺動。
皮球貼著草皮，筆直地滾向德林克沃特。
力度適中，角度精準，沒有任何偏移。
「這一腳可以。」
德林克沃特停球，看了張揚一眼。
第四腳，第五腳，第六腳……
張揚的傳球越來越穩。
他的每一腳傳球都精準地落在德林克沃特的身前一步，力度、角度、時機，恰到好處。
場邊，皮爾森的眉毛動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視線從整個訓練場收縮到了張揚一個人身上。
搶圈訓練。
這是職業球隊的必修課，也是最能檢驗球員基本功的項目。
六個人圍成一圈，兩個人站在中間搶球。
傳球的人要快、准、穩，搶球的人要預判、移動、出腳。
張揚站在圈外。
皮球在他和德林克沃特之間來回傳遞。
他的觸球次數不多，但每一腳都很乾淨。
停球，傳球，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猶豫。
中間搶球的是兩個中場球員。
他們撲向張揚的時候，張揚沒有慌張，腳內側一撥，皮球從兩人之間穿過，精準地落在德林克沃特腳下。
「好球。」
德林克沃特停球，看了張揚一眼。
搶圈的隊員換了又換，但張揚的傳球始終沒有失誤。
「傳球穩定性提升明顯。」
皮爾森站在場邊，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訓練態度專注。」
訓練結束。
球員們走向場邊，喝水，擦汗。
德林克沃特走到張揚身邊，擰開水瓶蓋，喝了一口水。
「你之前的傳球還不是這樣的。」
他說，語氣不是質疑，是好奇。
「特意練了。」
張揚說。
德林克沃特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在這個更衣室里，每個人都知道張揚的「特意練了」是什麼意思。
這個訓練狂人的名聲已經從青年隊傳入了一線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