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沒有追著皮球移動,而是停在曼聯後場的站位上,卡里克和費萊尼之間的距離隨著曼聯的持續壓迫而不斷拉大,後防線和中場線之間的空檔正在變得越來越明顯。
第四十三分鐘,德林克沃特在中場完成了本場比賽的第五次搶斷。
他在費萊尼傳球前捅走了皮球,然後停球,抬頭,精準地捕捉到了張揚的位置,一腳長傳打向曼聯防線身後。
張揚啟動了。
他在德林克沃特觸球之前就已經完成了重心的轉移,【永動引擎】讓他的腿部肌肉在那一瞬間爆發出乾淨利落的推進力。
瓦倫西亞轉身回追,啟動慢了半拍。
斯莫林橫移補防,但位置太靠後。
張揚追上皮球,在大禁區右側急停變向,左腳一扣,閃開了瓦倫西亞回追的重心,然後右腳推射遠角。
德赫亞飛身撲救,皮球擦著遠門柱外側滾出底線。
這一次還是沒有進球。
張揚揚了揚手臂,滿眼都是失望。
這次機會太可惜了。
若是進了,2比0領先,他們將有更大的優勢進入下半場。
上半場剩餘的時間在曼聯的持續圍攻中緩緩流逝。
他們在最後幾分鐘裡製造了兩次角球,一次傳中,一次禁區外遠射,每一次都在萊斯特城防線上鑿出一道裂痕,但每一次裂痕都被堵住了。
第四十六分鐘,主裁判吹響了上半場結束的哨聲。
一比零,萊斯特城領先。
張揚站在中圈附近,雙手叉腰,微微仰頭,溫布利的穹頂在他頭頂上方合攏成一道巨大的弧形,灰藍色的光線從頂棚邊緣的縫隙中滲進來,灑在草皮上。
他收回目光,轉身朝球員通道走去。
更衣室里,皮爾森沒有做長篇大論的戰術調整。
他站在戰術板前,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條線,然後放下筆,轉過身看著全隊:「上半場我們做到了該做的事。」
「限制卡里克的長傳,利用他們邊後衛身後的空檔,堅持打快速轉換。」
「下半場,他們會調整。」
「但我們的戰術不會變。」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隊:「做好一件事:只要球在我們腳下,就往前推進。」
「不要回傳,不要橫傳,不要給他們重新落位的時間。」
「拿到球,就看前場,找張揚,找瓦爾迪,找馬赫雷斯。」
張揚抬起頭,迎上皮爾森的目光。
皮爾森沒有再多說什麼。
下半場開始後,曼聯的陣型果然如皮爾森所料,整體前壓了將近十米。
范佩西頂到了萊斯特城防線和中場線之間的縫隙里,馬塔和揚的位置收得更緊,兩個人幾乎變成雙前腰,在萊斯特城的防線和中場線之間來回穿插。
費萊尼的位置從後腰變成了前腰,卡里克成了單後腰,後防線兩名中後衛之間的距離因為整體前壓而變寬了將近五米。
他們在賭,賭能透過持續的高壓逼搶在開場階段扳平比分,賭能儘快打進一球。
第五十二分鐘,曼聯的進攻再次推進到萊斯特城禁區前沿。
瓦倫西亞在右路突破孔切斯基的防守後起腳傳中,皮球飛向禁區中央,費萊尼在摩根和厄普森之間起跳爭頂,頭球攻門。
舒梅切爾飛身撲救,指尖碰到了皮球,將球托出橫樑。
角球。
卡里克走向角旗區,彎腰擺正皮球。
他的動作很慢,用腳底踩實角球區附近的草皮,像是在確認每一寸草皮的平整度。
張揚站在禁區弧頂右側,沒有參與禁區內爭頂。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角旗區,而是落在了曼聯後場的中圈弧附近。
那裡站著斯莫林,站在最後一道防線上的唯一一名中後衛,身邊空無一人。
張揚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
卡里克開出的角球飛向禁區中央,費萊尼再次起跳爭頂,這一次他的頭球偏出立柱。
皮球落在禁區外,德林克沃特搶先一步控制住皮球。
他沒有停球調整,抬頭看了一眼張揚的方向,然後一腳貼地斜傳穿過中場,精準地滾向斯莫林身後那片超過三十米的空檔區域。
張揚在德林克沃特傳球之前就已經啟動了。
他從禁區弧頂右側沖向那片空檔,速度在幾步之內提升到了極限,【永動引擎】讓他的每一步都帶著比上半場更充沛的力量。
斯莫林轉身回追,英格蘭中衛的速度不算慢,但他在下半場已經被萊斯特城的快速轉換逼迫了太多次,腿部肌肉在持續的爆發衝刺中已經積累了大量的乳酸。
他的啟動速度比上半場慢了。
張揚追上皮球,在禁區右側形成單刀。
德赫亞出擊了,西班牙門將壓低重心,張開雙臂,封住了近角。
張揚沒有給他任何接近的機會。
他在距離球門不到十米的位置起腳爆射,腳背繃直,小腿後擺,大腿帶動小腿,【爆射強化】的力量在那一瞬間完全釋放。
皮球離開腳面的聲音在溫布利球場的喧囂中沉悶而清晰,像被什麼鈍器擊中了一樣,帶著一股蠻橫的、不講道理的力道,從德赫亞伸出的手和橫樑下沿之間那道不到四十厘米的縫隙中穿過,筆直地撞上球門橫樑下沿。
一聲清脆的「當」在整座球場中迴蕩。
皮球彈入球網。
球進了。
第五十三分鐘。
萊斯特城二比零領先曼聯。
溫布利球場再次炸開。
藍色半區的四萬多名球迷像被按下了某個開關一樣同時站了起來,旗幟翻湧,歌聲衝破穹頂,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宣洩。
張揚站在禁區里,看著皮球在網兜里停止旋轉,然後轉過身,慢跑向角旗區。
他沒有做誇張的慶祝動作,只是在角旗杆旁邊停下來,抬起頭,目光掃過那片正在翻湧的藍色海洋。
隊友們從後面湧上來,德林克沃特第一個衝過來一把摟住他的脖子:「二比零!你他媽又進了一個!聯賽杯決賽!」
瓦爾迪從另一側跑過來,雙手按住他的後腦勺:「你現在已經在溫布利進球了!」
張揚沒有掙脫,只是站在那裡,讓隊友們的重量壓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