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坐在後排，聽到馬赫雷斯輪休的訊息時沒有什麼表情變化。
拉涅利又轉向他：「張揚，你的對位是克雷斯維爾。」
「他喜歡前插助攻，身後空檔很大。」
「如果你能利用他的壓上時機打反擊，我們的進攻會非常高效。」
張揚點了點頭。
周六上午，萊斯特城的大巴駛出訓練基地，沿著M1公路向倫敦方向駛去。
厄普頓公園球場，鐵錘幫的最後一個賽季。
這座有著一百多年歷史的老球場即將在本賽季結束後被拆除，西漢姆聯會搬遷到倫敦奧林匹克體育場。
這最後一年，每一場主場比賽都帶著一種特殊的意味。
球迷們的歌聲會比平時更響，球員們的拼搶會比平時更凶。
大巴駛入倫敦東部時，街道兩旁的景象逐漸從郊區變成了密集的城市建築。
紅磚外牆的民居、街角的便利店、掛在電線桿上的GG牌……一切都在提醒著他們正在接近一座傳統的英格蘭足球場地。
大巴在厄普頓公園球場的地下停車場停穩時，張揚透過車窗看到對面通道里停著另一輛大巴，車身側面印著西漢姆聯的隊徽。
他收回目光，拿起運動包，跟著隊友們一起走下車。
客隊更衣室比王權球場的小得多，牆壁上的塗料有些斑駁，頭頂的燈管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張揚在最靠門的柜子前坐下來，開始整理裝備。
護腿板、繃帶、備用鞋帶……他把每一件物品都按照固定的順序擺放好，然後開始往腳踝上纏繃帶。
一圈，兩圈，三圈，拉緊，用膠布固定住。
拉涅利的聲音從更衣室中央傳來：「都聽好了。」
「西漢姆在主場作戰，氣勢很盛，但他們的氣勢反而會給我們更多反擊的空間。」
「只要我們頂住前二十分鐘的衝擊，比賽就會進入我們的節奏。」
「張揚，你今天的任務是拉扯他們的防線。」
「克雷斯維爾喜歡前插，他身後的空檔就是我們的機會。」
張揚抬起頭，迎上拉涅利的目光：「明白。」
德林克沃特坐在他旁邊，正在繫鞋帶，偏過頭低聲說了一句：「你打算進幾個？」
「能進幾個進幾個。」
張揚站起來，跺了跺腳，確認護腿板的位置，「反正不會空著手回去。」
走出球員通道的那一刻，厄普頓公園的聲浪像一堵牆一樣壓下來。
這座老球場以看台陡峭、聲浪密集著稱，主隊球迷的歌聲在低矮的頂棚下被壓縮得格外響亮。
紅藍色的旗幟在看台上翻湧，有人舉著一條橫幅，上面寫著：「最後一個賽季，我們不會讓任何人輕易帶走三分。」
張揚掃了一眼那條橫幅，然後收回目光，開始熱身。
草皮有些硬，不像王權球場那種踩下去能感覺到彈性的細膩觸感。
厄普頓公園的草皮在賽季初期的維護狀況向來不算理想，邊線附近的草葉已經有些發黃，踩上去有輕微的滑動感。
他活動了一下腳踝，把重心重新調整到穩定的位置。
西漢姆聯的開場陣型比桑德蘭更加激進。
四名後衛全部壓到了中線附近，兩名邊後衛克雷斯維爾和詹金森幾乎站在了邊前衛的位置上，雙後腰諾布林和庫亞特在中圈弧頂形成一道橫向屏障，前場四人組帕耶、蘭奇尼、薩科和摩西在萊斯特城的半場來回穿插。
他們的逼搶從第一秒就開始了。
帕耶沒有固定站在左路，他從左側肋部切向中路，接到諾布林的橫傳之後沒有停球，直接一腳直塞打向萊斯特城防線身後。
薩科從人群中反越位前插，速度極快，幾步之內就追上了皮球，在禁區右側形成單刀。
舒梅切爾出擊了，丹麥門將壓低重心封住近角，薩科沒有強行射門，而是將球橫敲給中路跟進的摩西。
摩西迎球推射，皮球打在科斯切爾尼伸出的腿上彈出底線。
角球。
開場不到兩分鐘，西漢姆聯已經完成了一次有威脅的進攻。
厄普頓公園的看台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拉涅利站在客隊技術區，雙手插在運動外套口袋裡，面無表情。
他沒有喊話，沒有做手勢，甚至沒有朝場內多走一步，只是站在那裡看著角旗區方向，呼吸平穩，像在等什麼。
角球開出後，皮球飛向禁區中央，卡羅爾在人群中起跳爭頂，頭球攻門偏出立柱。
第三分鐘，西漢姆聯再次發動進攻。
這一次是蘭奇尼在右路拿球後內切，連續晃過富克斯和詹姆斯的防守後起腳射門，皮球帶著弧線飛向球門遠角，舒梅切爾飛身撲救，指尖將球托出橫樑。
又一個角球。
厄普頓公園的聲浪又高了一度。
主隊球迷們站了起來，揮舞著圍巾，對著場內喊叫著每一個球員的名字。
那聲音在低矮的頂棚下被壓縮成一道實質性的衝擊波，壓得空氣都在震顫。
張揚站在前場，雙手叉腰，看著西漢姆聯的球員們在角旗區附近聚集。
他注意到克雷斯維爾的位置。
西漢姆聯的左後衛在角球進攻中站到了萊斯特城禁區的邊緣，這是一個相當靠前的位置。
如果角球被解圍，他會是第一個回追的球員，但此刻他的站位已經遠離了自己的防守區域，整個左路後場空無一人。
張揚沒有做任何表示。
他只是站在原地，保持著那個姿態，目光落在角旗區的方向，呼吸平穩，像是正在等待某個確定會發生的事情。
角球開出。
皮球飛向禁區中央，摩根起跳爭頂，將球頂出禁區。
皮球落在禁區弧頂附近，德林克沃特搶先一步控制住皮球，他沒有停球調整，直接一腳長傳打向西漢姆聯後場左路那片空蕩蕩的區域。
張揚啟動了。
他在德林克沃特觸球的那一刻就已經完成了身體重心的轉移。
左腿蹬地的力量在那一瞬間完全釋放，系統疊加效果讓他的爆發力呈現出一種不講道理的碾壓感。
克雷斯維爾還在禁區邊緣轉身，他的第一腳啟動剛踩上草皮，張揚已經領先了他將近三個身位。
追上皮球時，張揚沒有減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