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萊斯特城全隊登上了飛往巴塞隆納的航班。
座位是俱樂部按照號碼順序排的，張揚靠窗，德林克沃特坐他旁邊，瓦爾迪在後排，正戴著耳機閉目養神。
機艙里的燈光調得偏暗，大多數隊友都在補覺，只有零星幾個人還在低聲聊天。
「你緊張嗎？」
德林克沃特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壓得很低。
張揚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不緊張。」
「那你盯著窗外的雲看了十分鐘。」
「我在想事情。」
「想什麼？」
張揚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想梅西現在在幹什麼。」
德林克沃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你小子果然在想這個」的意味：「你覺得他在想什麼？」
「他可能在家看電視。」
張揚收回目光，靠在座椅靠背上，「或者在陪孩子玩。」
「他不會在想我們。」
「但我們馬上要和他交手了。」
德林克沃特沒有再追問，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張揚的意思他明白，也許巴塞隆納根本不會在意他們這支英超新軍，一支出了英國默默無聞的小球隊。
飛機降落在埃爾普拉特機場時，巴塞隆納的午後陽光把跑道的瀝青曬得泛白。
大巴在機場外等候，車廂里冷氣開得很足，車窗外的街景飛速掠過。
張揚看到路邊有幾塊GG牌，其中一塊是巴薩新賽季的宣傳海報，上面印著梅西、蘇亞雷斯和內馬爾的合影，三個人穿著紅藍條紋球衣，目光望向鏡頭，表情平靜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存在感。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收回目光。
下榻的酒店在巴塞隆納市區，距離諾坎普大約二十分鐘車程。
辦理入住之後，拉涅利把全隊叫到一間小會議室里，牆壁上掛著一塊移動白板，上面已經貼好了巴薩的最新首發陣容預測。
「巴薩的陣容不需要我多介紹。」
拉涅利站在白板旁邊，手裡的馬克筆在幾個名字上畫了圈，「梅西、蘇亞雷斯、內馬爾，這三個人構成了世界上最好的鋒線組合。」
「他們之間的換位非常靈活，沒有固定位置。」
「如果你盯著一個人防，另一個人就會從你的盲區切入。」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隊：「我們的策略不是人盯人，而是區域收縮。」
「科斯切爾尼和摩根負責中路核心區域，辛普森和富克斯在邊路收縮協防。」
「中場三人必須在這個區域形成第二道屏障。」
他在白板上畫了幾條線：「德林克沃特，你的任務是切斷伊涅斯塔和梅西之間的聯絡。」
「詹姆斯，你和拉基蒂奇對位，不讓他從容遠射。」
「馬赫雷斯，你不需要回防太深，留在前場等待反擊機會。」
然後他看向張揚：「你的對位是阿爾維斯。」
「他壓上幅度很大，身後有空檔。」
「但巴薩的高位逼搶會壓縮你的拿球空間，你需要用無球跑動來拉扯他們的防線，而不是站在原地等球。」
張揚點了點頭。
會議結束後，球員們各自回房間休息。
張揚洗完澡換好衣服，躺在床上拿出手機，看到艾米莉亞發來了一條訊息，只有幾個字：「比賽我會看直播。加油。」
他看了幾秒，然後打字回了一句：「我會進球的。」
賽前兩小時，諾坎普的燈光已經全部亮起。
張揚從客隊更衣室走出來，走過那條狹長的球員通道時，通道兩側的牆壁上貼著巴薩歷史上那些偉大球員的照片：克魯伊夫、馬拉度納、羅納爾迪尼奧、梅西……
每一張面孔都在燈光下泛著一種幾乎是神性的光澤。
他沒有放慢腳步，但他的目光在梅西的照片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走出通道口的那一刻，諾坎普的聲浪像一堵牆一樣壓下來。
近十萬人的歡呼聲、歌聲、鼓點聲混在一起，震得空氣都在發顫。
那種聲音和王權球場不同，更低沉、更持續、更壓迫。
張揚站在邊線上，雙手叉腰，微微仰頭，看著那片紅藍色的海洋在看台上翻湧。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低下頭，開始熱身。
「嗶……」
開球哨聲劃破諾坎普夜空的瞬間，巴薩的陣型就像一張被拉滿的弓一樣彈了出來。
梅西在右路拿球，內馬爾在左路拉開寬度，蘇亞雷斯在中路頂在最前面，伊涅斯塔和拉基蒂奇在中場形成第二波接應點。
四名球員在萊斯特城的中後場形成了五條不同的傳球線路，皮球在他們腳下流動得像水一樣順暢。
前五分鐘，萊斯特城沒有一次成功的搶斷。
皮球在巴薩球員的腳下來回傳遞，每一次觸球都不超過兩秒，每一次轉移都精準地找到隊友腳下的縫隙。
張揚站在前場，沒有回撤參與防守。
他保持著和阿爾維斯平行的站位，目光沒有追著皮球，而是落在阿爾維斯的移動路線上。
第七分鐘，巴薩完成了本場比賽的第一次射門。
梅西在禁區弧頂接到伊涅斯塔的橫傳，橫向帶了兩步晃開德林克沃特的封堵角度，然後起腳兜射遠角。
皮球帶著一道內旋弧線飛向球門左上角，舒梅切爾飛身撲救，指尖將球托出橫樑。
「啪！啪！啪！」
諾坎普響起一陣低沉的掌聲，緊接著是更加熱烈的助威聲。
角球開出後，皮克在人群中搶到了第一點，頭球攻門高出橫樑。
第十二分鐘，巴薩再次製造威脅。
這一次是內馬爾在左路拿球後連續晃動，晃開辛普森的防守後切入禁區，在接近底線的位置倒三角回敲。
蘇亞雷斯跟進推射，皮球被科斯切爾尼用身體擋出。
「砰！」
皮球彈向禁區外，拉基蒂奇迎球遠射，高出橫樑。
諾坎普的聲浪持續高漲，每一次射門都伴隨著巨大的歡呼聲和掌聲。
張揚依然留在前場。
他觀察到阿爾維斯在每一次巴薩進攻時都會壓到萊斯特城禁區邊緣，巴西右後衛的壓上幅度比他在賽前錄影分析中看到的還要激進。
他的身後那片區域，像一道敞開的門，等待著被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