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在第八十分鐘。」
「巴薩的球員在那個時間點通常會開始掌控比賽節奏，對手的體能通常已經見底了。」
「但他不僅沒有見底，他還有足夠的體力去完成一次從逼搶到射門的全過程。」
「這很不正常。」
「這很不正常」這四個字被他重複了一遍，因為只有他這樣的專業解說員，才能透過比賽看出一名球員的轉態。
這樣的體能，在這個時間段，簡直堪稱奇蹟。
是他無法想像的！
這也不是一般球迷能夠透過電視機洞察的。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的中國，央視體育頻道的演播室里，賀煒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激動：「各位觀眾！第八十分鐘！張揚！他在諾坎普進球了！」
「一次前場搶斷！一腳凌空爆射！皮球直掛死角！」
「這是中國球員在歐冠賽場上的歷史性時刻！」
「張揚！十九歲！在諾坎普攻破了巴塞隆納的球門！」
嘉賓張路坐在旁邊，聲音帶著老教練特有的沉穩，但同樣壓不住語氣里的震動：「賀煒，你注意到他那個搶斷的時間點了嗎？」
「第八十分鐘。巴薩在這個時間點通常已經開始控制節奏了，但張揚還能完成那種強度的前場逼搶。」
「這說明他的體能儲備非常驚人。」
「而且他不只是體能好，他的比賽閱讀能力也在不斷提升。」
「布斯克茨那個回傳，皮克那個停球，都是細微的失誤，但張揚抓住了。」
「這種抓機會的能力，是世界級的。」
媒體席上，閃光燈已經連成了一片刺眼的光幕。
來自世界各地的記者們同時舉起了相機和手機，鏡頭全部對準那個正在客隊看台前方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天空的藍色37號身影。
《泰晤士報》的記者在膝上型電腦上敲下第一行字：「諾坎普的第八十分鐘，一個來自萊斯特城的年輕人讓九萬人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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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郵報》的記者沒有打字，他正在用手機錄製一段短影片，鏡頭追著張揚的背影，嘴裡含混地念叨著什麼，像是在記錄現場的聲音。
《馬卡報》的西班牙記者坐在媒體席角落，手指停在鍵盤上方，盯著場內那道藍色身影看了好幾秒，然後低聲對旁邊的同事說了一句：「他剛才那個射門……有點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的意思……」
「C羅？」
同事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說什麼？」
西班牙記者收回目光，重新開始打字，但手指在鍵盤上的動作比之前更快了。
場內，張揚站在客隊看台前方，右手依然舉在空中，食指指向天空。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汗水順著下頜滴落在草皮上，但他站在那裡的時候，姿態並不像剛剛完成了一次九十分鐘高強度跑動的人。
德林克沃特第一個沖了過來。
「你他媽做到了！」
他從後場一口氣沖了將近三十米，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一樣撞向張揚，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脖子，力道大得差點把他勒倒：「你真的做到了！諾坎普！你進球了！你他媽在諾坎普進球了！」
張揚被他勒得脖子發酸，偏了一下頭，嘴角卻咧開了：「我說過我會進的。」
瓦爾迪從另一側衝上來，雙手按住張揚的後腦勺往下壓，力道大得張揚覺得自己的頸椎在發出抗議：「你那個斷球！」
「你從布斯克茨腳下斷球的時候我在中路看著，我以為你會橫傳，結果你直接射了！」
「我看到機會了。」
張揚的聲音被隊友們的歡呼聲壓得有些模糊，「所以就射了。」
科斯切爾尼從後場沖了上來，他沒有喊，沒有說話，只是從側面抱住張揚的肩膀，手掌在他後背上用力拍了幾下。
詹姆斯從另一側跑過來，蹲在地上仰頭看著張揚，臉上的笑咧到了耳根：「第八十分鐘！」
「我們再堅持十幾分鐘，就贏定了。」
「對！」
張揚說，「堅持住，兄弟們！我們的第一個歐冠三分正在向我們招手。」
馬赫雷斯站在人群外圍，比張揚矮了半頭，仰著臉看他，嘴角帶著一絲笑：「張，你真TMD強，我說真的，我從沒見過比你還厲害的人。」
「哈哈哈！」
張揚笑了一聲，沒有接話。
畢竟別人的誇讚聽著舒服，但自己也承認了，那就有點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了。
摩根從後場跑上來，隊長袖標箍在左臂上，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張揚面前，伸出手掌。
張揚握住他的手，兩個人沒有說話，但那個握手的力道比任何言語都重。
「別慶祝了！」
然後摩根鬆開手，轉過身拍了拍手：「比賽還沒結束！回去防守！」
隊友們開始散開，但每個人都用各種方式表達著他們對那個進球的態度。
德林克沃特拍了拍張揚的後腦勺，瓦爾迪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馬赫雷斯朝他豎了個大拇指，科斯切爾尼在他經過時點了一下頭。
張揚走回中場的時候，經過巴薩的半場，看到了那些站在原地的紅藍色身影。
皮克依然站在禁區中央，雙手叉腰，目光落在草皮上。
他剛才目睹了全過程，從布斯克茨的回傳到自己的停球失誤，再到張揚的搶斷和射門。
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刺痛，但他來不及做出任何補救。
「呼……呼……」
阿爾維斯站在邊線附近，彎著腰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
他在那一瞬間的防守動作沒有任何問題，卡住了內線，封住了近角，但張揚的射門從他伸出的腿和橫樑之間那道不到四十厘米的縫隙中穿了過去。
這場比賽，他被張揚拉爆了。
這在西班牙後衛的足球生涯中，幾乎從未有過。
布斯克茨站在中圈弧頂附近，雙手叉腰，盯著張揚的背影。
西班牙後腰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茫然。
他在巴薩踢了快十年，見過無數頂級前鋒，被無數人搶斷過，但從來沒有在第八十分鐘被一個人用這種方式從腳下斷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