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他關掉熱水，用毛巾擦了把臉，套上乾淨的衣服，走回更衣室。
更衣室里的喧鬧比剛才降了一些，但氣氛依然熱烈。
有人坐在椅子上低頭刷手機，有人正在往包里塞換下來的球鞋，有人靠在柜子上和別人聊著剛剛結束的比賽。
張揚走到自己的柜子前，坐下來，掏出手機。
螢幕亮起的瞬間，未讀訊息的數量已經突破了兩百條。
他沒有逐條點開，而是先開啟了英超官方App，劃到了射手榜那一頁。
他的名字掛在最頂端。
張揚：9球。
下面是一串熟悉的名字，但每個人和他之間的差距都已經被拉大到了一個不太真實的距離。
9球，三場半比賽。
平均每場超過兩球。
他關掉App，又開啟了推特。熱搜榜上的詞條換了一輪新的，但關於他的內容依然占據著顯眼的位置。
熱搜第一的詞條是#梅開二度先生#。
他點進去，置頂推文來自天空體育官方帳號，配圖是他今天兩個進球的瞬間拼圖，配文只有一行字：「四場英超，九個進球。」
「張揚正在改寫『梅開二度』這個詞的定義。」
評論區里，球迷們已經開始了一場關於「如何定義張揚」的討論。
「我現在看萊斯特城的比賽，只要張揚首發，就覺得比賽已經贏了。」
「不是說其他球員不強，而是他那兩個進球已經變成了常規產出。」
「我開始覺得他不是前鋒，他是得分機器。」
「如果萊斯特城每場都能拿到二比零開局，那他們這賽季可以衝擊任何對手。」
「他這效率是什麼概念？場均2.25球。英超歷史上沒人做到過。」
「別說英超了，五大聯賽歷史上有人做到過嗎？場均兩球以上，持續四場。」
「這就是為什麼他叫『梅開二度先生』。」
張揚往下劃了幾條，看到了一條來自某個資料分析帳號的推文，貼了一張圖表，橫軸是出場次數，縱軸是進球數，張揚的資料點被標紅，孤零零地懸掛在圖表右上角，周圍是阿圭羅、凱恩、桑切斯、瓦爾迪這些名字的資料點，全部低了一整個層級。
配文只有一句話：「英超2015-2016賽季，張揚vs全聯盟。」
轉發量已經突破了四萬。
他關掉推特，把手機放回柜子里，開始收拾東西。
第二天清晨，萊斯特城的天空比往常亮得更早一些。
張揚是被手機鬧鐘叫醒的，六點四十分。
他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坐起來，洗漱，換好訓練服，下樓。
他站在後花園的草坪上，沒有拿球，先做了一組簡單的拉伸，然後彎腰從球筐里拎出一顆訓練球，開始顛球。
手機在屋裡的茶几上震了幾下，但他沒有急著去看。
上午九點，他準時出現在訓練基地。
更衣室里已經有人了。
德林克沃特坐在自己的柜子前面，正在往腳踝上纏繃帶，看到張揚走進來，他抬起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你看到今天的新聞了嗎？」
「還沒。」
張揚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拉開櫃門，開始換訓練服。
「你現在有個新外號了。」
德林克沃特把手機螢幕翻過來朝向張揚，「『梅開二度先生』。天空體育給你起的。」
張揚看了一眼那個標題，然後收回目光，繼續穿訓練服：「外號這種東西，聽聽就行。」
「你倒是淡定。」
德林克沃特把手機放下，繼續纏繃帶，「不過說實話，你現在這狀態確實離譜。」
「四場九球，場均兩球多。」
「放在FM遊戲裡，這資料都要被玩家說是開掛。」
「狀態好，就多進幾個。」
張揚系好鞋帶，站起來，跺了跺腳，「哪天狀態不好，就少進幾個。」
「你這話說得好像進兩個是常態，進一個是狀態不好似的。」
張揚沒有回答，但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推開更衣室的門，朝訓練場走去。
訓練課的內容和往常一樣：熱身、傳接球、分組對抗、定位球演練。
張揚在分組對抗中打進了兩球，一次是禁區內的搶點推射，一次是禁區弧頂的遠射。
兩次射門之間只隔了不到八分鐘，防守他的是科斯切爾尼和摩根。
訓練結束後，拉涅利把全隊叫到戰術室。
白板上貼著下一輪對手的分析圖，諾維奇城，主場作戰，五後衛陣型，擅長防守反擊，定位球得分率在英超排名前列。
「諾維奇會擺鐵桶陣。」
拉涅利開門見山，沒有繞彎子，「他們知道我們在進攻端的火力，所以會收縮防線，用人數優勢來壓縮空間。」
「我們的策略很簡單：不急於進攻，用橫向轉移拉扯他們的防線，等他們犯錯。」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張揚身上：「他們會在右路對你進行重點布防，左後衛和左中衛之間會形成一道聯動防線。」
「如果你發現空間被壓縮了，不要硬突，橫向跑動，把防守球員帶開，給中路創造空間。」
張揚點了點頭。
「另外，」
拉涅利說，「你最近的進球資料讓所有對手都在研究你。」
「每一支球隊都會針對你做一些特殊部署。」
「如果你發現自己被兩個人甚至三個人包夾了，那說明你在場上的價值正在變成一種戰術資源。」
張揚迎上他的目光：「那我應該怎麼做？」
「繼續跑。」
拉涅利說，「只要你在跑，他們就必須跟著你跑。」
「當他們跟著你跑的時候，他們的防線就會出現裂縫。」
與此同時，萊斯特城下一輪對手諾維奇城的教練組正在召開賽前分析會議。
主教練坐在長桌一端，面前的投影螢幕上播放著張揚本賽季前四場比賽的進球集錦。
畫面一幀一幀地閃過，從對陣桑德蘭的凌空爆射，到對陣埃弗頓的禁區搶點，每一個進球都被拆解成慢動作，標註著跑動路線和防守站位。
「我們不能給他空間。」
主教練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我們已經研究透了」的篤定。
「他喜歡從右路內切，喜歡在禁區前沿起腳遠射。」
「我們必須在中場就對他進行限制，不能讓他輕鬆轉身面向球門。」
助理教練坐在旁邊，翻了一頁手中的資料表：「但他不只是內切。」
「對陣埃弗頓的第二個進球，他是小禁區搶點。」
「上賽季他在角球中的頭球進球率也不低。」
「那就讓他去搶。」
主教練說，「如果他在禁區里，我們的中衛必須卡住位置，不給他起跳的空間。」
「只要我們在防守端不犯錯誤，他的效率就會下降。」
話語間，帶著一種對賽前戰術的篤定，以及對對手核心球員的重點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