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詭話連篇,就是指詭一般不會說真話。
連真話都不會說的個體,又怎麼能指望他們表達出自己真實的情感。
沈柔現在表現得越正常,就代表她內心越不正常。
正所謂不怕詭哭,就怕詭笑,越是能夠偽裝自身情緒的惡詭,其實力就越是強大。
楚希恆此刻臉色有些陰沉,因為他感覺不到對方炁息的強弱。
通常來說,想要瞞過練炁士感知,至少需要雙方之間間隔一個大境界。
楚希恆是後天四重,也就是說沈柔大概率已經突破到了後天六重。
意識到這一點的他眼中閃過一抹訝異,即使因為陰炁泄露導致金陵內外的詭異都得到進化,也不可能讓沈柔接連跨越兩個境界,從後天四重一路直達後天六重,除非對方另有奇遇。
他忽然就想到了之前墨子辰在牆體之中看到的缺了一朵蓮花的屍香並蒂蓮。
先前他結合路箐的情報推測因為沈柔和牆體裡的屍體在生前並不是雙生子,所以導致屍香並蒂蓮並不完整,才會缺了一朵蓮花。
可現在看來,說不定是沈柔早就吃下了那朵蓮花,這些年裡一直藉助兩朵蓮花的聯繫,奪取對方造化,所以陰炁泄露後,沈柔得到了雙倍增幅。
除此以外,楚希恆暫時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嗖嗖嗖……砰砰砰……」
沈柔說罷,卻並沒有聽到路箐的回應,眼中頓時一冷,只見她一揮手,先前嵌入牆體與床架之中的鏡子碎片如同時光倒流一般,倒飛而出,盤旋在她的身邊。
緊接著,無數鏡子碎片瞄準了路箐之後,就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從她的身邊激射而出。
「不聽話的孩子,就該好好管教。」
隨著她話音一落,鏡子碎片打穿了陽台大門、窗戶,盡數飛掠向路箐而去,在路箐身邊的楚希恆與墨子辰因此承受了無妄之災。
「她真是你小姨的朋友?」楚希恆撐起貪狼劍印防禦的同時,一臉詫異地看向路箐。
「廢話!她生前當然是我小姨的好朋友。」路箐厲喝一聲,「可她已經死了,是詭,不要用看普通人的方式看待她,她就是個腦子不清醒的精神病。」
「這倒是。」墨子辰微微點了點頭,手中骨質匕首舉起,劍氣引而不發,「我曾經見過生前鎮定自若的人,在死亡化詭之後,喜歡桀桀桀桀怪笑的例子。說到底,詭這種東西,就不能當做正常人看。」
「砰砰砰……」
墨子辰簡單科普結束的一刻,無數鏡子碎片轟擊在貪狼劍印撐起的護盾之上,發出一連串的碰撞聲。
楚希恆識海之中的貪狼星瘋狂的閃爍,不斷對楚希恆發出提醒。
這次他倒是不用猜貪狼星的提醒是代表大吉還是大凶,這妥妥的大凶之兆。
墨子辰手中骨質匕首接連不斷地揮出,一道道劍氣隨之飛出,不斷擊毀來襲的鏡子碎片,或者乾脆將鏡子碎片吹向遠方。
路箐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周遭陰炁吸入體內後,猛地吐出,陰炁頓時形成一道小型龍捲,將來襲的鏡子碎片吹飛。
在他們看來,沈柔的實力再強,畢竟也有限,隔空御物的距離不可能達到無限,所以只要鏡子碎片距離對方足夠遠,就不用擔心對方會再度召回鏡子碎片。
不過,顯然他們誤解了一件事,沈柔的主要攻擊手段可不是鏡子碎片,她現在之所以會利用鏡子碎片攻擊,只不過是用得順手。
見沈柔的攻擊沒有絲毫停頓的間隙,楚希恆不敢有絲毫的鬆懈,體內的炁轉眼之間就因為支撐防禦護盾,沒了十分之一。
畢竟是越級而戰,真要打成持久戰,必然是楚希恆這邊率先支撐不住消耗。
他自然明白這一點,因此在撐起防禦的同時,他亦是在準備反制手段。
墨子辰和路箐的手段雖然在沈柔眼底不過是負隅頑抗,但他們本來就不是主攻,而是在為楚希恆爭取時間。
此刻他的手中拿著一枚由墨子辰施展以骨化劍手段凝聚而出的骨釘,貪狼劍印不斷出現在他的手中,隨後烙印在骨釘之上。
轉眼之間,骨釘之上就已經凝聚了七枚貪狼劍印。
「咔嚓!」
就在這時,骨釘之上忽然傳出一聲微不可查的碎裂聲。
楚希恆見狀只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骨釘雖然是以墨子辰這位練炁士身上的骨頭造就,但到底在質量上還是差了一些。
說實話,若是用百解作為載體應該能夠再承受幾枚貪狼劍印,只是很可惜,百解用在這裡有些不太適合。
眼見骨釘已經到達極限,楚希恆反手書寫七道金光符,以金光掩蓋骨釘之上溢散的屬於貪狼劍印的炁息,隨後就將骨釘交給了墨子辰。
墨子辰握住骨釘,微微點了點頭,當即運轉劍經,以御劍之術瘋狂煉化這枚骨釘,等待打出必殺一擊的時刻到來。
楚希恆與路箐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三人身影齊齊一動,主動殺向沈柔。
正想要穿過牆壁的沈柔忽然察覺到三人的動作,不禁眉心微蹙。
接下來她要做的事情,她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擾,所以鏡子碎片形成的風暴只是護身手段,並不是主要的攻伐手段。
可她這隻想護身的想法似乎被三人誤會了,她停下了穿牆的動作,炁息驟然暴漲。
屬於後天六重的炁息頓時顯露無疑,路箐與墨子辰皆是受到震撼,動作慢上了幾分。
三人之中只有楚希恆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在他的陰陽眼之下,不加掩飾自己炁息的沈柔就像是一隻外強中乾的老虎,看上去嚇人,實則底氣不足。
見狀,他的眼中閃過一抹若有所思,原本他以為自己誦念的北斗大咒並沒有對沈柔造成影響,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此刻的沈柔就像是一個早產兒,看上去很正常,但先天不足,只需要將她拖在這裡,時間一久她必然會顯露頹勢。
百解從他的丹田之中湧出,化作一團漆黑色團狀物飄浮在他的手上。
「嘩啦啦啦啦……」
隨著他心念一動,百解驟然分解,化作無數黑色外圓內方的紙錢。
黑色紙錢凝聚而出的瞬間,就如同風中飄絮一般,飄飄揚揚地向著沈柔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