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協和醫院的大門,夜風微涼。
陳默原本蒼白的臉色,在接觸到外界空氣的瞬間,突然泛起一絲奇異的微光。
他停下腳步,緩緩閉上了雙眼。
「師弟,你沒事吧?剛才那幾針消耗太大了,要不要去醫院做個檢查?」
周泰安在一旁緊張地問道,他明顯感覺到陳默的氣息在剛才那一瞬變得極其虛弱。
陳默沒有說話,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檢查?
西醫的檢查,怎麼可能查得出他體內的玄機。
就在剛才,當趙楠的心跳重新復甦,當趙振國那發自肺腑的感激聲響徹病房的那一刻。
一股溫暖而浩瀚的力量,突然從虛空中降臨,瞬間鑽入了陳默的體內。
那是功德之力。
陳默修煉的《濟世功德錄》,乃是道家無上心法。
這門功法不修天地靈氣,不修日月精華,唯獨修這一口——濟世救人的功德之氣。
每救一人,便有一縷功德加身。
若是救的是普通人,功德微乎其微,僅能溫養經脈。
但若是救的是身負大氣運者,或者是逆天改命、從鬼門關搶人,那功德之力便會如江河奔涌,浩瀚無邊!
趙南是誰?
趙家的長孫,趙振國的獨子,未來的趙家掌舵人。
救他,不僅僅是救一條命,更是救了整個趙家的氣運!
「轟——」
陳默體內仿佛傳來一聲悶響。
那股原本因為強行施展「還陽九針」而枯竭的真氣,在功德之力的滋養下,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間瘋狂暴漲!
原本乾癟的丹田,此刻被金色的光芒填滿。
那些金色的光點,像是無數隻溫柔的小手,迅速修復著他受損的經脈,滋養著他疲憊的神魂。
僅僅幾秒鐘。
陳默就感覺體內的虧空被完全填補,甚至比之前還要充盈!
那種虛脫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與輕盈。
「呼……」
陳默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竟然在夜空中凝結成了一道白練,久久不散。
他睜開眼,雙眸之中精光內斂,仿佛比星辰還要深邃。
「沒事了,師兄。」
陳默轉過身,對著目瞪口呆的周泰安笑了笑,「不僅沒事,反而……因禍得福。」
「啊?」周泰安撓了撓頭,完全沒聽懂,「啥意思?你是說剛才那一針把你扎通了?」
「差不多吧。」陳默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此時,他的視野中,整個世界似乎都變得不一樣了。
遠處的霓虹燈不再刺眼,空氣中的塵埃清晰可見,甚至連路邊花草的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修為突破的跡象。
《濟世功德錄》第三層,成了!
「走吧,師兄。」陳默拍了拍周泰安的肩膀,「既然來了燕京,那就好好玩玩。這頓飯,我請。」
「真的?」周泰安呵一笑,「剛才那家私房菜館沒吃成,咱們還去吃烤鴨!全聚德!」
「行,全聚德。」
兩人相視一笑,大步走向停車場。
……
與此同時,協和醫院,特護病房。
趙振國守在病床前,寸步不離。
趙南雖然被救了回來,但情況依然不容樂觀。
「還陽九針」雖然強行復甦了他的心脈,但他畢竟經歷了嚴重的心臟停跳和腦缺氧,加上身體多處骨折和內臟損傷,此刻的他正躺在ICU里,渾身插滿了管子,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但他醒了。
那雙眼睛雖然虛弱,卻透著前所未有的清明。
「爸……」趙南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是通過呼吸機旁邊的傳聲筒傳出來的。
「哎,哎,爸在。」趙振國連忙握住兒子那隻沒有輸液的手,眼眶又紅了,「別說話,保存體力。」
趙南費力地眨了眨眼,目光有些游離。
「陳……醫生……走了嗎?」
提到陳默,趙振國神色一凜,隨即長嘆一口氣。
「走了。人家是大神通者,救完人就走了,連診金都沒要。」
趙南沉默了。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滲進枕頭裡。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的傲慢,想起了那句「陳醫生真會開玩笑」。
如果不是父親跪地相求,如果不是陳默心胸寬廣,現在的自己,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吧?
「爸……」趙南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是不是……特別混蛋?」
趙振國一愣,看著兒子那悔恨的眼神,心中也是一酸。
「以前是混蛋了點,」趙振國沒有迴避,直接說道。
「但既然活過來了,那就重新做人吧。這次是陳醫生給了你第二次命,這條命,以後就不是你自己的了。」
趙南閉上了眼睛,兩行淚水再次滑落。
「以後……我不飆車了。也不去夜店了。」
他頓了頓,用盡全身力氣,微弱卻堅定地說道:「爸……等我好了……我要去給陳醫生……磕頭。我要……做牛做馬……報答他。」
趙振國看著兒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這場車禍,雖然兇險,卻似乎把兒子骨子裡的那些浮躁和戾氣,都給撞散了。
……
深夜,燕京老城區。
陳默盤坐在酒店的床上,五心朝天。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
陳默睜開眼,散去周身金光。
「誰?」
「是我,師弟。」周泰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趙家那邊來人了,說是送診金的。」
陳默挑了挑眉。
趙振國?
這麼晚了還跑過來?
「讓他進來吧。」
陳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門開了。
趙振國獨自一人走了進來。
他手裡沒有拿那些俗氣的支票或銀行卡,而是捧著一個古色古香的紫檀木盒。
此時的趙振國,臉上寫滿了疲憊,但眼神卻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帶著一絲惶恐。
「陳醫生,這麼晚打擾您休息,罪過罪過。」
趙振國將木盒放在桌上,然後退後兩步,對著陳默深深鞠了一躬。
「趙先生客氣了。」陳默淡淡地說道,「你兒子情況怎麼樣?」
提到兒子,趙振國眼中閃過一絲痛色,但隨即又充滿了感激。
「他……雖然醒了,但身體太虛,還在ICU里躺著,動彈不得。」
趙振國嘆了口氣,語氣誠懇:「他剛才一直念叨著要見您,說要給您磕頭謝罪。但我沒讓他來,他現在這副身子骨,經不起折騰了。」
陳默微微點頭:「不來也好。他現在需要的是靜養,不是客套。」
「是,是。」趙振國連連點頭,「陳醫生教訓的是。」
說著,他指了指桌上的紫檀木盒。
「陳醫生,這次您救了我兒子,這是再造之恩。趙家無以為報,這點東西,不成敬意,還請您務必收下。」
陳默掃了一眼那個木盒。
還沒打開,他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藥香,甚至感覺到了一股磅礴的生命氣息從盒子裡透出來。
「這是……」
陳默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趙振國小心翼翼地打開木盒。
只見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株通體赤紅、形如人形的植物。
它的根須完整,葉片上還帶著晶瑩的露珠,仿佛剛剛從土裡挖出來一樣。
最奇特的是,這株植物周圍,隱隱散發著一圈淡淡的紅光,讓人看一眼就覺得氣血翻湧。
「千年赤血參!」
一旁的周泰安忍不住驚呼出聲,「這……這是傳說中的神藥啊!據說生長在極寒之地,一千年才開一次花,有起死回生之效!」
陳默看著那株赤血參,眼中也閃過一絲精光。
這株千年赤血參,可是大補元氣絕世珍寶!
「趙先生,這太貴重了。」陳默雖然心動,但面上依舊保持著平靜。
「不貴重!一點都不貴重!」
趙振國激動地說道,「比起我兒子的命,這就是一株草!陳醫生,您若是不收,就是嫌棄我趙家,就是不肯原諒他之前的無禮啊!」
說著,趙振國又要下跪。
「行了。」
陳默抬手虛按,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了趙振國。
「既然是病人給的謝禮,那我就收下了。」
陳默合上木盒,目光看向趙振國,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
「趙先生,回去告訴你兒子。」
「這一劫,他算是躲過去了。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福氣,得靠他自己去積德行善,才能守得住。」
「讓他好好養傷,若是再像以前那樣胡作非為,下次誰也救不了他。」
趙振國渾身一震,連忙躬身道:「陳醫生放心!我一定轉告他!這次回去,我就把他關在家裡,讓他閉門思過!絕不再讓他碰那些危險的東西!」
「嗯。」
陳默點了點頭,「你走吧。」
趙振國如蒙大赦,對著陳默又是深深一鞠躬,這才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正在把玩木盒的年輕人。
眼中滿是敬畏。
他知道,從今天起,趙家欠了這個年輕人一個天大的人情。
而這個人情,趙家會用一輩子去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