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內,所有人徹底接受了病人無力回天的事實。
金少川看著監護儀上持續走低的生命體徵,滿臉頹然。
中西醫兩大頂尖力量輪番出手,最後還是沒能留住人,這種挫敗感,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沒人察覺到,此刻站在一旁的陳默,眼底深處沒有半點惋惜。
外人都以為他是真的無能為力,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真相。
他不是救不了,是不想救。
方才把脈觀氣、望神辨色的瞬間,陳默就看清楚了這名港城商人的面相。
此人眉眼帶煞,印堂發黑,顴骨橫露,是典型的刻薄陰狠、作惡多端的惡相。
一輩子利慾薰心,賺的都是黑心錢,手上甚至沾過不少灰色因果,身上怨氣極重。
這種人,本就是惡貫滿盈,壽數早該耗盡,今天車禍瀕死,純屬報應落地。
就算陳默耗費自身真氣、動用獨門秘針強行把人救活,也只是逆天改命,為惡人續壽。
不僅損耗自己的精氣神,積攢因果業障,最後還未必能落得半點好。
犯不著為了一個心思歹毒的惡人,白費自己的精力。
所以陳默才故意順著張臨州的話,直言病人沒救,順勢收手。
在所有人看來是束手無策,實則是他刻意為之。
「既然已經無力回天,那就停止搶救吧。」
金少川長長嘆了口氣,無力地擺了擺手,叫停了所有急救設備。
刺耳的儀器滴滴聲緩緩平息,搶救室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眾人臉色凝重,陸續轉身,跟著一起走出搶救室。
陳默神色淡然,不動聲色地跟在人群最後,全程面無表情。
剛踏出搶救室大門,一道崩潰的哭喊聲瞬間撲面而來。
走廊長椅上,坐著一名穿著精緻、妝容精緻的中年女人,正是這名重傷商人的妻子柳眉。
她一直在門外焦急等候,心裡還抱著十足的希望,盼著醫生能把丈夫搶救回來。
可當她看到一眾醫生全員臉色沉重、黯然走出搶救室,瞬間就明白了結果。
最後的希望徹底破碎。
柳眉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瞬間情緒徹底崩潰。
眼淚洶湧而出,撕心裂肺的哭聲迴蕩在整條走廊,聽得人心頭髮悶。
「怎麼會這樣……醫生!求求你們再救救他!他不能有事啊!」
「怎麼會變成這樣……老公!」
柳眉痛哭流涕,渾身不停顫抖,模樣悽慘無比。
周圍等候的家屬、路過的醫護人員看著都心生不忍,紛紛投去同情的目光。
唯獨陳默,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完全沒有理會柳眉的哭喊。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惡人落得這般下場,不值得半分同情。
他無視嘈雜的哭聲,轉頭看向身旁臉色低沉的金少川,開口淡淡問道。
「剛才車禍送來的不是兩名港城投資商嗎?另外一個人呢?」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都是一愣。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程都集中在剛剛搶救的這名重傷患者身上,差點忘了還有另一名傷者。
金少川聞言,臉色更加難看,眼底滿是挫敗和無力,語氣低沉到了極點。
「另外一個搶救無效,十分鐘前就宣告死亡了。」
說到這裡,金少川滿心憋屈。
這次市里安排的支援任務,重中之重就是保住兩名港城客商的性命。
關乎整個金陵的招商引資和對外形象,責任重大。
可忙活了半天,兩名重要病患,一個都沒保住。
作為二院的主力負責人,他心裡充滿了極致的失敗感,壓力大到快要窒息。
整個走廊的氣氛,瞬間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所有人心情低落、默默惋惜的時候,陳默再次開口,語氣平靜淡然。
「我想去看看那個已經死亡的病人。」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吸引了走廊里所有醫護人員的目光。
眾人全都滿臉疑惑,齊刷刷看向陳默。
不少二院的醫生暗自搖頭,滿臉不解。
「人都已經死透了,有什麼好看的?」
「都斷氣十分鐘了,生命體徵徹底消失,身體都涼了,完全沒有任何意義了。」
「活人都救不回來,去看一個死人,純粹是多此一舉。」
眾人議論紛紛,都覺得陳默這個舉動毫無道理。
陳默卻不在意眾人的質疑,淡淡回了一句:
「來都來了,看看總沒壞處。」
站在一旁的馬局聽到這話,眉頭緊鎖。
他現在滿心都是壓力,滿心都是任務失敗的焦慮。
抱著一絲微弱的期待,馬局當即揮了揮手,開口同意。
「行,帶陳醫生過去看看。」
說完,馬局臉色凝重地拿出手機,指尖都帶著幾分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周平的電話。
這件事後果太嚴重,兩名港城投資商全部身亡,他必須第一時間向上匯報。
電話接通的瞬間,一向沉穩的馬局,聲音都忍不住帶著結巴,滿是忐忑。
「周……周書記,我是馬建國……」
他攥緊手機,硬著頭皮,將兩名客商全部搶救無效、雙雙死亡的結果,一字一句匯報上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周平平靜卻透著威嚴的聲音。
「我知道了。」
沒有憤怒,沒有質問,只有簡簡單單四個字。
可越是這樣平靜,馬局心裡越是七上八下,心裡的不安愈發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