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日天看著病床上痛苦呻吟的父親,眼底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第一個電話。
短短半小時,金陵乃至省里的各路人脈,全被趙日天動用了。
不管是商界大佬、政界元老,還是有交情的各級領導,全都接到了趙日天的求助電話。
內容只有一個:立刻發動關係到省紀委,讓他們放了金陵醫院的副院長!
一時間,整個省里的人脈圈徹底炸開了鍋。
誰都知道趙家在省內的分量,更明白趙日天是出了名的孝字當頭,這事沒人敢怠慢。
省紀委辦公室。
紀委書記嚴國慶坐在辦公桌前,臉色越來越難看。
桌上的座機、手機,輪番響個不停,短短十幾分鐘,電話直接被打爆。
打來電話的人,一個比一個分量重,全是衝著金陵醫院陳清河、陳默被帶走調查的事。
起初嚴國慶根本沒放在心上,只當是一起普通的違紀調查。
可隨著電話越來越多,來電的人職位越來越高、影響力越來越大,他心裡瞬間慌了。
這個陳默,到底是什麼來頭?
竟然能驚動這麼多大人物出面說情!
嚴國慶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對著門外大喊:「來人!立刻去查,候景川負責的這個案子,到底是什麼情況!查仔細點!」
而此刻,紀委審訊室內。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候景川坐在審訊桌後,面色冷峻,眼神帶著極強的壓迫感,死死盯著對面的陳默。
陳默坐姿端正,神情淡然,全程沒有半點慌亂,仿佛被審問的人根本不是他。
候景川率先開口,語氣冰冷嚴肅,字字帶著施壓的意味。
「陳默,是吧?事到如今,別再心存僥倖,交代你的問題,坦白從寬,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陳默抬眼,輕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在意。
他行得正坐得端,沒拿過一分不義之財,沒做過一件違規之事,沒什麼可交代的。
「我沒什麼好交代的。」
候景川臉色一沉,被他的態度徹底激怒。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厲聲呵斥:「你年紀輕輕,才二十五歲,就被特聘為中醫專家,還直接升任醫院副院長!你敢說這裡面沒有暗箱操作,沒有利益貓膩?」
「你把我當成三歲小孩來糊弄?中醫界的專家,哪個不是經驗豐厚、白髮蒼蒼?你憑什麼?」
陳默平靜地看向他,語氣篤定。
「醫術不分年齡,我的醫術是家傳的,從小研習,自認水平足以勝任這個職位,這個中醫專家、副院長的頭銜,我拿得名正言順。」
候景川直接嗤笑一聲,滿臉都是不信,只當陳默在狡辯。
「嘴硬是吧?既然你說自己醫術不錯,那正好,你來給我看看,我身上有什麼毛病。」
說完,候景川直接把胳膊伸到陳默面前,身子微微前傾,眼神帶著滿滿的挑釁。
他倒要看看,這個陳默要怎麼圓謊。
陳默沒有伸手把脈,只是靜靜抬眸,打量了幾眼候景川的面相。
候景川見狀,更是不屑,剛想開口嘲諷,就聽見陳默緩緩開口。
「你這個人,性格好強,做事雷厲風行,在外說一不二,一身正氣,沒人敢輕易招惹。」
候景川挑眉,這不廢話,誰都知道他的行事風格。
可接下來的話,讓候景川瞬間變了臉色。
「但你在外強勢,在家卻完全相反,事事遷就,委屈求全,說白了,就是怕老婆,家裡大事小事,全是夫人做主,你從不敢反駁。」
「你年少時家境貧寒,命運多舛,吃過不少苦,差點連書都讀不起,是靠著自己死拼,才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你三十歲那年有過一場大劫,差點丟了性命,最後僥倖脫險,之後仕途才一路順遂。」
「還有,你母親身體一直不好,常年被舊疾纏身,對不對?」
陳默語氣平淡,一字一句,將候景川的過往、家事,說得明明白白,分毫不差。
候景川原本滿臉的挑釁與不屑,瞬間僵在臉上。
他瞪大雙眼,看著陳默,整個人徹底愣住,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些事,全是他的私事,從未對外人細說過,眼前這個陳默,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
紀委審訊室,一共兩間,同步開啟審訊。
陳默所在的審訊室剛陷入死寂,隔壁房間裡,對陳清河的審問,也正式開始了。
陳清河坐在冰冷的審訊椅上,渾身不自在。
他從被帶到紀委開始,就一直心慌意亂,腦子裡亂糟糟的。
到現在,他都沒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因為什麼被抓。
他坐在椅子上,雙手不自覺地攥緊,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把自己這輩子做過的事,挨個捋了一遍。
難道……是幾十年前的事敗露了?
那時候他還只是個剛入行的普通小醫生,家境不好,日子過得緊巴。
有病人家屬為了感謝他,硬塞了一個小紅包,他推脫不過,一時糊塗就收下了。
可這事都過去幾十年了,從來沒人提起過,怎麼會突然被翻出來?
不可能啊!
都隔了這麼多年,證據早就沒了,紀委怎麼可能查到?
除了這件事,他這輩子行醫、做官,一直規規矩矩。
提拔陳默,也是全醫院投票、走正規流程,沒有半點違規操作。
除了那件陳年舊事,他實在想不出別的可能。
陳清河越想越慌,心跳越來越快,後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濕了。
就在他心神不寧的時候,兩名紀委工作人員拿著筆錄本,走了進來。
兩人面色嚴肅,一言不發地坐在對面,氣氛瞬間壓抑到極點。
其中一人抬眼,看向陳清河,語氣冰冷,直接開口審問。
「陳清河,我們是省紀委的,現在正式對你進行問詢,你要如實回答,不得隱瞞、撒謊。」
陳清河身子一顫,連忙點頭,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我知道,我一定配合,如實說……」
紀委工作人員沒有廢話,直奔主題,眼神銳利地盯著他。
「你涉嫌違規提拔幹部,利用職務之便,為陳默謀取副院長職位,是否屬實?」
這話一出,陳清河當場愣住了。
他原本懸著的心,瞬間放下大半,整個人都懵了。
不是因為幾十年前收紅包的事?
竟然是因為提拔陳默的事?
他先是一愣,隨即又氣又覺得無奈,連忙開口辯解。
「同志,這是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提拔陳默當副院長,是醫院班子全體舉手表決、全票通過的,流程全都是合規的,也上報了上級部門,根本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更沒有半點違規操作!」
陳清河生怕對方不信,語氣急切,不停解釋。
「陳默的醫術大家有目共睹,他是憑真本事坐上這個位置的,我沒有以權謀私,更沒有任何利益輸送啊!」
可紀委工作人員面色絲毫未變,依舊嚴肅。
「是不是誤會,不是你說了算,我們會逐一核查。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提拔陳默的全部流程,一字不差地交代清楚!」
陳清河看著對方嚴肅的神情,心裡又揪了起來。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只能老老實實配合問詢。
只是他怎麼也想不通,好好的正常提拔,怎麼就突然被紀委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