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紀委書記辦公室。
門窗關得死死的,屋裡的氣氛壓抑到極點。
周平坐在沙發上,身姿挺直,臉上沒什麼表情。
可周身散發出的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沒說一句客套話,手指輕輕敲著沙發扶手。
每敲一下,嚴國慶的心就跟著緊一下。
兩人都是省委常委,級別平級。
平日裡各司其職,幾乎沒什麼交集。
嚴國慶心裡明鏡一樣,周平今天來,就是為了陳默和陳清河的事。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推開。
候景川快步走進來,臉色凝重,眼底還帶著疲憊。
一看到沙發上的周平,候景川當場愣了一下。
金陵市委書記,竟然親自來了!
他連忙收斂神色,恭敬問好:「嚴書記,周書記。」
嚴國慶抬眼看向他,語氣沉得厲害。
「案子查得怎麼樣?有沒有拿到實打實的證據?」
候景川低下頭,滿是挫敗。
他現在嚴重懷疑自己是被做局當槍使了!
「嚴書記,目前……還查不出來,一點違規的證據都沒有。」
這話一出,嚴國慶的臉色徹底難看起來。
沒等他說話,周平緩緩抬眼,看向嚴國慶。
語氣平淡,可每一個字都分量十足。
「嚴書記,我今天來,不繞彎子。」
「陳默我了解,年紀輕,但醫術頂尖,救過無數人。」
「他當副院長,憑的是真本事。」
「陳清河更是幹了一輩子的老院長,兢兢業業,絕不可能搞違規操作。」
「你們省紀委二話不說,把兩人一起抓走。」
「現在金陵醫院徹底亂了,病人都看不上病,整個醫療秩序都亂了。」
嚴國慶眉頭緊鎖,面露難色。
「周書記,我知道你的意思,可紀委辦案有流程,現在隨便放人,沒法交代。」
「沒法交代?」
周平語氣陡然一冷,周身威壓瞬間暴漲。
「抓人之前,你們有確鑿證據嗎?」
「就憑一個舉報,就把醫院骨幹全抓走,耽誤病人救治,這個責任誰擔?」
「紀委是查壞人的,不是冤枉好好做事的人!」
「現在查無實據,還扣著人,就是亂作為!」
一番話,說得嚴國慶啞口無言。
候景川站在旁邊,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心裡徹底明白了。
別說沒證據,就算有一點疑點,這個案子也查不下去了。
陳默到底是什麼來頭,居然能讓市委書記親自出面撐腰!
全省上下都在施壓,誰也扛不住。
嚴國慶看著寸步不讓的周平,又想起快被打爆的電話。
心裡最後一點堅持,徹底沒了。
他長嘆一口氣,看向候景川。
「景川,立刻放人,把陳默、陳清河都放了。」
「這個案子暫時擱置,沒有確鑿證據,不准再隨便抓人!」
「是,嚴書記!」
候景川立刻應聲,轉身就去辦。
周平臉色這才緩和下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老嚴,後續查案,秉公辦理,別讓老實人寒心。」
說完,轉身就走出了辦公室,氣場全開。
嚴國慶坐在椅子上,臉色難看至極。
這一次,省紀委徹底栽了。
他也徹底明白,這個叫陳默的年輕人,絕對惹不起。
而另一邊,省政府辦公室里。
劉正宏還在得意洋洋,等著陳默、陳清河倒台的消息。
……
周平走後。
辦公室里的氣氛,依舊壓抑得嚇人。
嚴國慶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鐵青。
好好的一樁案子,鬧得滿城風雨,全省施壓。
不光人放了,紀委的臉面也丟盡了。
他越想越窩火,猛地看向一旁的候景川。
「到底是誰舉報的?」
「一開始就沒跟我說實話,現在可以說了!」
嚴國慶語氣冰冷,帶著壓不住的怒火。
這事從頭到尾都透著詭異,絕不是簡單的違紀舉報。
候景川心裡一緊,不敢再有絲毫隱瞞。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如實交代。
「是副省長劉正宏,主動聯繫的我。」
「他舉報陳清河違規提拔陳默,讓我介入調查。」
這話一出。
嚴國慶瞳孔驟然一縮,渾身氣場驟變。
劉正宏?
居然是這位副省長!
一瞬間,他心裡所有的疑惑全都豁然開朗。
一股濃烈的陰謀感,瞬間湧上心頭。
好你個劉正宏!
這分明是故意給他下套,讓他當槍使!
劉正宏和陳默、陳清河有私怨,自己不敢直接動手。
借著紀委的手打壓報復,把整個省紀委都拖下水。
到頭來,惹得一身麻煩,顏面掃地的是他們紀委!
劉正宏卻在背後坐收漁利!
嚴國慶氣得渾身發顫,拳頭狠狠砸在桌面上。
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桌。
「好一個劉正宏,公然以權謀私,借刀殺人!」
「這筆帳,我記下了!」
一旁的候景川,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他心裡的怒火,比嚴國慶還要盛。
要不是劉正宏主動找上門,信誓旦旦地舉報。
他怎麼會貿然帶人去醫院抓人,又怎麼會陷入如今的窘境?
忙活這麼久,別說立下功勞,反倒捅了這麼大的婁子。
驚動多位高層,紀委顏面盡失。
上頭追究下來,他的處分肯定跑不掉了!
他候景川在省里向來順風順水,什麼時候吃過這麼大的虧?
被人當槍使,到頭來還要背鍋!
候景川攥緊拳頭,眼底滿是怨毒。
他向來睚眥必報,這個仇,他牢牢記下了!
劉正宏!
這筆帳,咱們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