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增喜緩緩站起身。
目光落在面色蒼白、身形虛弱的寧靜身上。
語氣鄭重無比,沒有半分隨意。
「寧小姐,我先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來自蘇省的中醫大師,周泰安周老。」
寧靜聞言,微微頷首。
和她剛剛猜測的一模一樣。
白髮長者,氣度沉穩,妥妥的名醫風範。
她心裡沒有半點意外,只是禮貌性露出一抹淺笑。
緊接著,程增喜話鋒一轉。
視線落到一旁安坐的陳默身上。
這一刻,他的語氣陡然拔高,帶著極致的推崇與敬畏。
「而這位,是我們華夏國首屈一指的中醫大師,陳默,陳醫生。」
「陳醫生的醫術造詣極高,是我行醫半生,生平僅見的頂尖水準。」
一句話落下!
擲地有聲,震徹整個豪華客廳!
當場把陳默的地位,抬到了全國最頂尖的層次!
寧靜臉上的淺笑,瞬間僵住。
整個人徹底愣在原地!
美眸驟然瞪大,滿眼的不可思議。
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那個她剛才以為是學徒、助手的年輕帥哥?
居然才是真正的主治神醫?
還是華夏首屈一指的中醫大師?
反觀一旁白髮蒼蒼的周老,反倒成了陪襯?
寧靜徹底懵了。
她見過的神醫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所有能被稱之為國醫大師的,無一不是年過半百、鬚髮皆白的老前輩。
她從來沒想過。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能擔得起華夏頂尖中醫大師這個名號!
一旁的寧振宏,也瞬間瞳孔收縮,滿臉錯愕。
他死死盯著陳默,心裡掀起滔天巨浪。
他今天放下所有身段,全程等候。
本以為請來的是隱居老神仙。
萬萬沒想到,最厲害的那位,居然年輕得過分!
如果不是程增喜親口所說。
如果不是程增喜眼神無比認真、沒有半點玩笑。
他絕對會以為對方是找錯了人!
程增喜是什麼身份?
保健局頂級西醫權威,眼界極高,性格嚴謹。
從不吹捧,從不誇大。
能讓他親口說出生平僅見、華夏頂尖這種評價。
含金量高到嚇人!
程增喜看著父女倆震驚的神色,繼續開口補了一句。
語氣無比篤定。
「寧先生,寧小姐,你們或許覺得不可思議。」
「但我可以用我的行醫名譽擔保。」
「今日能救寧小姐的,不是我,也不是周老。」
「唯一的希望,就在陳醫生一人身上。」
這話徹底落地。
客廳里徹底安靜。
寧振宏心臟狠狠一顫。
他看著眼前年輕從容的陳默。
壓下心裡所有的疑慮,瞬間擺正姿態。
不管對方多年輕。
能被程增喜如此推崇,就絕對有真本事!
這麼多年,他見過太多老牌庸醫。
也遇過不少徒有虛名的泰斗。
卻從來沒有一個人,敢讓程增喜說出這種話!
寧振宏立刻上前,態度恭敬到了極致。
「陳醫生!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剛才多有怠慢,還請見諒!」
一旁的寧靜,也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
她再次看向陳默。
這一次,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疑惑、好奇。
而是帶著一絲卑微的期盼,和藏不住的忐忑。
她心裡依舊不敢抱太大希望。
這纏繞寧家幾代人的血脈詛咒。
連全國名醫都束手無策。
真的能被這樣一位年輕的神醫破解嗎?
陳默察覺到她眼底的掙扎與絕望。
神色依舊淡然,不起半點波瀾。
他緩緩起身,淡淡開口。
「不必多禮。」
「先讓我看看你的情況。」
沒有多餘廢話,直接進入正題。
既然來了,他便會盡力一試。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落在陳默和寧靜身上。
陳默抬手,兩根手指輕輕搭在寧靜的手腕寸口處。
他雙目微闔,神色專注。
沒有普通醫生隨便搭脈十幾秒就下結論的敷衍。
這一診,就是整整五分鐘。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氣氛越來越凝重。
一旁的寧振宏大氣都不敢喘。
心臟懸在嗓子眼,緊張得渾身緊繃。
程增喜和周泰安也靜靜站在一旁,神色嚴肅。
他們都清楚,這病有多詭異、多無解。
五分鐘後。
陳默緩緩收回手指。
緊跟著,他的眉頭,驟然緊緊皺起。
神色變得格外凝重。
就在剛剛把脈的瞬間。
他徹底看透了寧靜體內的狀況。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遺傳病。
也不是簡單的氣血虧虛、臟腑衰敗。
這是真正紮根在寧家血脈根源里的詛咒。
代代相傳,鎖死壽元。
陰煞纏血,根深蒂固。
從出生那一刻,命數就被定死。
二十五歲,便是天定死期。
陳默醫術再高,能治百病、能驅陰邪、能活死人。
可這種牽扯先天命格、家族因果的宿命詛咒。
他此刻,竟然沒有徹底根治的辦法。
太難了。
已經超出了單純醫術的範疇。
看著陳默緊鎖的眉頭。
在場所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寧振宏臉色瞬間慘白,身體微微一晃。
心底那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碎。
連這位華夏頂尖的年輕神醫,都束手無策嗎?
看來,女兒的命,真的是天定的!
一旁的寧靜,將陳默所有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她太懂這種場面了。
這麼多年,她見過無數名醫皺眉、搖頭、嘆息。
每一次,都是一模一樣的結局。
習慣了。
真的早就習慣了。
預想中的失望、難過、絕望,一點都沒有湧上心頭。
相反,她輕輕抬起頭。
看著面露難色的陳默,嘴角反而微微揚起一抹清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很溫柔,卻帶著看透生死的坦然。
她聲音輕輕的,格外平和。
「陳醫生。」
「我自己的身體,我比誰都清楚。」
「您不用為難,也不用自責。」
「盡力就好,我早就接受這個結果了。」
從叔叔早逝,再到親妹妹二十二歲離世。
她早就知道,自己逃不掉。
能活到二十四歲,已經是上天格外開恩。
她早已看淡生死。
與其讓醫生為難,不如坦然釋懷。
這一幕。
瞬間刺痛了在場所有人的心。
明明是花樣年華的豪門千金。
本該錦衣玉食、順遂一生。
卻從小被宿命鎖死,直面死亡。
如今連求醫無望,還反過來安慰醫生。
程增喜看著這一幕,心裡酸澀無比。
寧振宏更是眼眶通紅,心如刀絞。
他坐擁億萬家產,掌控偌大商業帝國。
卻護不住自己唯一的女兒!
這種無力感,幾乎將他徹底壓垮。
陳默抬眼,看向笑容坦然的寧靜。
看著她明明虛弱至極,卻依舊溫柔善良的模樣。
心裡微微一動。
無解,的確是無解。
以他目前的能力,無法徹底斬斷寧家百年血脈詛咒。
但……
根治不行。
續命,卻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