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整。
滬市國際醫學交流大會堂。
規模宏大的主會場內,燈光敞亮,秩序井然。
足足數百個座椅,此刻早已座無虛席。
全場人頭攢動,氣氛莊重肅穆。
能坐在這裡的,沒有普通人。
全部是來自全國各地的頂尖醫院、重點醫學院的骨幹名醫、學科帶頭人、資深教授。
隨便挑一個出去,都是在當地醫學界赫赫有名的大佬。
全國各地的頂尖醫學團隊,悉數齊聚於此。
堪稱國內醫學界的一場頂級盛會。
陳默帶著周凱、林曼五人,快步走進會場。
按照座位分布圖,很快找到了屬於金陵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席位。
位置不算靠前,在會場側邊靠邊的角落。
不算顯眼,甚至有些偏僻。
對此,陳默幾人倒是毫不在意。
低調參會,踏實學習,本來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
五人依次落座,安靜坐好。
周圍無數醫生教授相互寒暄、攀談交流。
各個團隊之間互相打招呼、攀關係,氣氛熱鬧非凡。
陳默目光平靜,緩緩掃視全場。
偌大的會場裡,幾百號醫學界精英泰斗。
絕大多數面孔,他都十分陌生。
真正能讓他眼熟、或者有過交集的人,寥寥無幾。
畢竟他入行時間太短,崛起速度太快。
短短數月時間從普通醫生一路逆襲成副院長。
國內絕大多數醫學大佬,還從未與他打過照面。
周凱幾人坐在位置上,看著四周各路大佬雲集。
心裡多多少少有些緊張,同時又滿心敬畏。
「不愧是全國級別的研討會,規格太高了。」
「到處都是教科書級別的專家教授,今天真是大開眼界。」
幾人壓低聲音小聲感慨。
陳默神色淡然,靜靜坐著,沒有多言。
沒過多久。
會場前方的主持檯燈光驟然亮起。
喧鬧的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紛紛端正坐姿,目光齊刷刷投向主席台。
一名身穿正裝、氣質沉穩的中年男人,邁步走上舞台。
他是滬市衛健委副主任,本次全國醫學研討會的開幕主講領導——高振明。
高振明站在話筒前,氣場沉穩,目光掃過全場。
簡單調整了一下話筒,聲音洪亮,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大會堂。
「各位醫學界同仁,各位專家教授,大家下午好。」
「歡迎各位遠道而來,參加本年度全國臨床醫學交流研討會。」
「本次盛會,匯聚全國數百所重點醫院骨幹力量,旨在交流前沿醫術,攻克臨床難題,推動國內醫療行業進步……」
高振明談吐得體,講話有條不紊。
從國內醫療現狀,講到疑難病症攻克,再到年輕醫師人才培養。
內容專業,格局極大。
台下所有人認真聆聽,時不時點頭附和。
掌聲此起彼伏,連綿不斷。
坐在角落的五名醫生,聽得格外認真。
唯獨陳默,神色從容淡定。
他清楚。
這場盛大的研討會,看似交流學習、共同進步。
實則暗流涌動,各大頂尖醫院暗自較勁,比拼實力。
尤其是京市、滬市、廣深幾大頂級醫療體系。
向來高傲,看不起地方小城市醫院。
果然。
就在高振明講話接近尾聲的時候。
前排幾個穿著高端定製西裝、胸前掛著重點總院銘牌的醫生。
目光不經意掃過他們身後的人。
眼底,悄然掠過一抹淡淡的輕視與不屑。
在他們眼裡。
像這種二線城市的醫院團隊,純屬來湊數、蹭場面的。
根本沒有任何登台交流、比拼的能力。
衛健委副主任高振明的開幕致辭,很快圓滿結束。
隨著他走下主席台,現場掌聲緩緩落下。
接下來,便是本次研討會最核心的環節。
各地頂級醫院的權威專家、學科泰斗,輪番登台。
分享最新的醫學研究成果,交流臨床疑難經驗。
能在這個全國性舞台上發言的,無一不是業內真正的大牛。
首先上台的,是滬市本地第一總院的心外科權威教授。
年過五十,資歷極深,深耕心腦血管領域三十年。
他站上講台,氣場十足。
條理清晰地講述了最新的心臟微創改良手術研究。
數據詳實,案例高端,理論前沿。
台下無數醫生認真記錄,連連點頭。
話音落下的瞬間,全場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緊接著,燕京市協和總院的老教授起身登台。
專門針對罕見遺傳病的篩查與治療,分享了獨家研究體系。
內容高深晦澀,放眼全國,沒幾個人能做到他這個水準。
每講一段,台下就是一片讚嘆的掌聲。
隨後,廣深、蘇城、浙省……
一個個全國知名的頂級專家輪流上場。
每個人拿出的研究成果,都極具含金量。
隨便一項,都是足以登上國內頂級醫學期刊的重磅內容。
會場氣氛一次比一次熱烈。
掌聲接連不斷,幾乎就沒停過。
在場所有中小城市來的醫生,全都聽得目不暇接,滿臉敬佩。
坐在角落的周凱、徐文斌幾人,更是飛快記著筆記。
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不愧是全國頂級專家,這研究太超前了!」
「相比之下,我們地方醫院的研究,確實差了太多檔次。」
「今天真的是長見識了,不虛此行!」
幾人壓低聲音,由衷感慨。
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台上那些光鮮亮麗的大教授身上。
沒有人關注角落這一支來自金陵市的小團隊。
更沒人會多看一眼年紀輕輕、靜靜端坐的陳默。
在所有人固有印象里。
這種全國頂尖級別的學術研討。
話語權,永遠掌握在京市、滬市這些頂級總院手裡。
二線城市的地方醫院,只能乖乖聽課、學習,根本沒有發言的資格。
就連不少中場區域的三甲團隊,看向角落的目光都帶著幾分輕視。
覺得他們就是來旁聽湊數的。
台上的分享還在繼續。
一位來自滬市總院的中年主任醫師登台,語氣帶著幾分傲然。
他分享完自己的外科研究成果後,順勢開口。
「如今國內高端醫療、前沿研究,基本都集中在一線頂級總院。」
「很多疑難病症的治療方案,地方醫院接觸不到、也學不到。」
「我不是貶低誰,只是實話實說,地方醫療資源薄弱,思維局限。」
「真遇到重症、怪症,地方醫院基本束手無策,最後還是得轉來我們一線總院。」
這番話說得看似客觀。
實則,句句都在踩低全國各省市的地方醫院。
台下不少一線醫院的人紛紛附和點頭。
優越感,溢於言表。
角落裡的五名金陵醫生,臉色微微有些尷尬。
心裡憋著一股悶氣,卻無從反駁。
對方說的是現狀,也是所有人默認的事實。
他們資歷、平台、研究成果,確實差得太遠。
唯獨陳默,依舊神色平靜,無波無瀾。
他靠在座椅上,淡淡看著台上侃侃而談的主任醫師。
眼底沒有羨慕,沒有自卑。
只有一抹淺淺的漠然。
這些人引以為傲的前沿研究、高端理論。
在他眼裡,漏洞百出,過於片面。
所謂的頂級成果,放在真正的疑難重症面前,根本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