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完中醫科的疑難病例,天已經沉了下來。
整棟住院樓燈火通明,來來往往的醫護依舊在忙碌。
陳默處理完手頭所有工作,一身輕鬆。
今天積壓的患者、棘手的病症,全部處理妥當。
明天他就能安心騰出時間,去參加周家老爺子的壽宴。
敲定和許念安的婚事。
他步履從容,順著走廊往外走,準備下班離開醫院。
剛走到門診樓拐角的僻靜走廊。
一陣細微的抽泣聲,突兀傳進耳朵里。
聲音不大,帶著滿滿的委屈。
陳默腳步下意識一頓,側目看了過去。
走廊最角落的位置。
兩個護士正站在窗邊。
一個年紀看著很小的護士,背對著走廊,肩膀微微顫抖,低著頭默默掉眼淚。
另外一個年長一些的護士,正不停拍著她的後背,低聲安慰著什麼。
看著這一幕,陳默微微皺眉。
在醫院裡,護士受委屈是常有的事。
大多是被難纏的患者刁難,或是家屬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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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步走了過去,輕聲開口詢問。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兩道聞聲猛地回頭。
看清來人是陳默,兩名護士瞬間渾身一僵,滿臉慌張。
整個市一院,沒人不認識這位最年輕、最厲害的副院長。
年紀輕輕醫術通天,為人公正,在全院威望無人能及。
年長護士連忙收起安撫的手,緊張的擺手。
「陳副院長,沒、沒事,就是一點小事,我們自己能處理,不打擾您。」
她生怕小事鬧大,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可一旁哭泣的年輕護士,聽到陳默的聲音。
像是抓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抬起通紅的眼眶,倔強擦乾臉上的淚水。
眼神帶著一絲希冀,鼓起勇氣看向陳默。
主動開口自我介紹。
「陳副院長,我叫王娜。」
看著小姑娘紅紅的眼眶、強忍委屈的模樣。
陳默神色柔和了幾分,再次問道。
「王娜,你為什麼哭?受委屈了?」
王娜咬著嘴唇,猶豫了好幾秒。
心裡反覆掙扎。
一邊是新來的主治醫生,職級比她高。
一邊是實打實的醫療錯誤,還有自己受的窩囊氣。
最終,心底的委屈和不甘,壓過了膽怯。
她抬起頭,帶著濃重的鼻音,如實道出原委。
「陳副院長,是我們科室新來的主治醫生,吳勇!」
「他剛剛開醫囑的時候,把患者的藥量,開成了正常劑量的十倍!」
這話一出,陳默眼神瞬間一沉。
十倍藥量!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失誤,是足以致命的醫療事故!
王娜繼續委屈的說道。
「我第一時間發現不對勁,特意拿著醫囑單去找他核對,提醒他藥量錯了。」
「我跟他說,十倍劑量太危險,絕對不能這麼開藥。」
「可他根本不聽,完全不當回事!」
提起剛才的畫面,王娜眼眶又紅了一圈。
「他還當眾訓斥我,說我沒事找事,小題大做。」
「他說,不就是個筆誤嗎?這麼簡單的錯誤,你自己順手改一下不就行了,用得著專門來煩他?」
輕飄飄一句話。
把關乎患者性命的天大錯誤,說得微不足道。
聽完完整經過,陳默臉上最後一絲淡然徹底消失。
眉宇間,染上一層冰冷的寒意。
行醫者,嚴謹為根,人命為天。
開錯十倍藥量,漠視患者生命。
被人指出錯誤不知悔改,反而訓斥盡職盡責的護士。
這種人,根本不配穿這身白大褂!
一旁的年長護士見狀,連忙著急打圓場。
「陳副院長,您別生氣!」
「吳醫生是新來的,最近科室病人爆滿,估計是忙昏了頭才寫錯的。」
「他就是年輕氣盛,說話沖了點,沒有壞心思的!」
陳默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眼神冷冽,語氣嚴肅,沒有絲毫退讓。
「醫療安全,無大小事。」
「筆誤兩個字,從來不是漠視生命的藉口。」
「十倍藥量,一旦執行,患者輕則藥物中毒,重則臟器衰竭死亡!」
「到時候出了人命,一句忙昏頭、筆誤,能擔得起責任嗎?」
幾句話問的年長護士啞口無言,臉色發白,再也不敢多勸。
陳默看向面前的王娜,語氣鄭重。
「你做得沒錯。」
「護士核對醫囑,守住最後一道安全關卡,是你的職責,更是你的良心。」
「盡職盡責沒有錯,堅守底線,更不該受委屈。」
王娜聽到這話,積壓了一晚上的委屈,瞬間崩不住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心裡卻無比溫暖。
在所有人都想著息事寧人的時候。
只有這位副院長,明辨是非,公道公正。
陳默抬眼,沉聲開口。
「吳勇現在在哪?」
王娜連忙回道:「在消化內科醫生辦公室寫病歷。」
「帶我過去。」
陳默話音落下,轉身邁步,徑直朝著消化內科走去。
今天這件事,必須嚴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