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山見沈金勇神色鄭重,當即接過桌上的論文。
他放下手裡所有事情,戴上老花鏡,認認真真看了起來。
一開始,他只是隨意瀏覽,打算快速掃一遍大概內容。
可僅僅看了三五行,他的眼神就變了。
原本鬆弛的目光瞬間凝聚,身體下意識坐直。
越往下讀,他眉頭越是舒展,眼底的震驚就越濃。
整篇論文邏輯縝密,字字珠璣。
沒有半句空話套話。
裡面對氣機升降的拆解,對陰陽失衡疑難雜症的辨證思路,完全跳出了教科書的死板框架。
很多理論角度極其新穎,卻完全契合古法醫理。
甚至不少觀點,完美補足了現代中醫臨床里的諸多短板。
就連他鑽研幾十年的老經驗,都在這篇論文裡得到了全新的啟發。
文章字跡工整,行文大氣,論證紮實到了極致。
每一個觀點,都有理有據,經得起推敲。
看完最後一行字,顧文山久久沒有抬頭。
辦公室里安靜了好幾秒。
他緩緩摘下老花鏡,長長吐出一口氣,眼裡滿是讚嘆和欣賞。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沈金勇,由衷感慨。
「小沈吶,真是沒想到。」
「平時看你講課中規中矩,居然還有這麼深的學術水平。」
顧文山明顯誤會了,直接把這篇逆天論文,當成了沈金勇的作品。
他接連點頭,連說三個好字,語氣滿是動容。
「好!好!好!寫得太好了!」
「字體工整大氣,見解獨到超前!」
「就連我看了,都受益匪淺!」
「難得,實在難得!」
能讓他連續說出三個好,足以見得這篇論文的含金量有多離譜。
一旁的沈金勇聽得滿臉尷尬,連忙擺了擺手,訕訕笑出聲。
「呵呵……顧教授,您可太抬舉我了。」
「我哪有這個本事啊!」
「我要是能寫出這種級別的論文,早就去一線城市坐診搞科研了,還老老實實待在學校教課?」
他心裡門兒清。
這篇論文的深度,已經遠超普通講師、甚至普通碩導的水平。
根本不是他能寫得出來的。
顧文山聞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倒也是這個理。」
他隨即低頭,目光落向論文末尾的署名位置。
三個字清晰映入眼帘——周南悅。
顧文山微微皺眉,有些疑惑。
「周南悅?」
「這是誰呀?」
他在深城醫科大學從教幾十年。
全校的天才學生、尖子苗子,他基本都有印象。
可這個名字,他完全沒有聽過。
沈金勇見狀,不緊不慢開口解釋。
「顧教授,這是我們中醫系的學生,應屆本科生。」
「本科生?!」
這三個字,直接讓顧文山瞳孔驟然一縮。
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剛剛還默認,這起碼是中醫專家、或者是教授的手筆。
萬萬沒想到!
居然只是一個還沒畢業的本科生!
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
能寫出這種連老教授都深受啟發的頂級論文?
簡直顛覆認知!
顧文山瞬間坐直身體,再次拿起論文,翻來覆去又看了好幾遍。
越看越心驚,越看越震撼。
「離譜……太離譜了!」
他忍不住低聲感慨。
「現在的本科生,已經強到這種地步了?」
「這種辨證思路,這種臨床眼界。」
「別說本科生了,很多從業幾十年的資深專家,都遠遠比不上!」
沈金勇在一旁連連點頭,深有感觸。
「我剛看到的時候,也跟您一樣看懵了。」
「我批改了整整一屆的論文,全是敷衍拼湊的垃圾。」
「唯獨這一篇,簡直是降維打擊,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顧文山眼神越來越亮,心底滿是惜才之意。
他深耕中醫教育一輩子,最看重的就是真正有天賦、有悟性的好苗子。
周南悅這篇論文,已經不是簡單的優秀了。
這是妥妥的絕世天才!
是整個深城醫科大學,多少年都難得一出的奇才!
「不行。」
顧文山當即一拍桌子,果斷開口。
「這個學生,我必須見見!」
「普通的期末評分,根本配不上她的實力。」
「這篇論文,完全有資格登省級醫學期刊!」
「甚至衝擊核心期刊,都綽綽有餘!」
他抬眼看向沈金勇,語氣嚴肅。
「小沈,你現在就去通知。」
「讓這個叫周南悅的學生,立刻來我辦公室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