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
烈日當空,金陵市人民醫院一片繁忙。
門診樓人來人往,人聲鼎沸。
中醫科更是擠滿了排隊的患者,氣氛格外焦灼。
自打陳默在滬市醫學研討會一鳴驚人以後。
全國各地的疑難病患,都慕名跑到了這裡。
所有人的目的都一樣。
只求陳默出手診治。
可最近一段時間,陳默一直在深城處理長生會的事情。
壓根沒回醫院坐診。
這下可難住了中醫科的所有人。
普通小病,科室的醫生們還能應付。
但絕大多數專門趕來的患者,全是到處治不好的疑難雜症。
普通醫生根本不敢隨便下手。
短短几天時間,中醫科積壓的病患越來越多,壓力直接拉滿。
整個科室從上到下,人人頭疼不已。
最煎熬的,當屬中醫科主任韓衛東。
他這幾天簡直熬得心力交瘁。
白天要安撫源源不斷的求診患者,晚上還要對著一堆疑難病例發愁。
大把大把的掉頭髮,整夜整夜睡不好覺。
此刻,他正守在門診門口,耐心安撫著焦躁的病人。
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走進科室,瞬間眼睛一亮。
緊繃了好幾天的臉色,當場舒緩大半。
韓衛東立馬快步迎了上去,臉上滿是激動。
「陳副院長!您可算回來了!」
他快步走到陳默身前,忍不住苦笑打趣。
「您要是再晚幾天回來,我這點頭髮怕是真要掉光了!」
陳默看著滿臉憔悴的韓衛東,還有科室里一眾疲憊的醫護人員。
心中微微動容。
他今天剛從深城回來,缺席的這段日子,大家確實扛下了所有壓力。
陳默語氣溫和,帶著幾分歉意。
「韓主任,辛苦你們所有人了。」
「我不在的這些天,讓大家受累了。」
「邊走邊說,跟我講講現在科室的具體情況,還有患者的狀況。」
見陳默態度謙和,沒有半點架子。
韓衛東心裡更踏實了,連忙點頭應聲。
「好,陳副院長!」
兩人並肩往中醫科內部的診療區走去。
一路上,韓衛東語速極快,匯報著積壓的工作。
「目前咱們中醫科的住院部,還壓著十幾名重症患者。」
「全是跑遍各大醫院,都沒能確診的疑難雜症。」
「我帶著科室幾位資深老專家,輪番會診、檢查。」
「所有常規檢查、針對性治療全都試過了,完全查不出病根。」
說到這裡,韓衛東滿臉無奈,語氣里滿是無力。
韓衛東帶著陳默穿過門診走廊,徑直走向後方的住院部。
正午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曬進來,氣溫燥熱難耐。
走廊里來往的醫生護士,全都穿著單薄的工作服。
可走到最裡面的一間單人病房門口,畫風瞬間變得怪異。
明明是盛夏酷暑。
這間病房的門窗卻是緊閉的。
裡面還開著最強檔的暖風空調。
一股悶熱又乾燥的熱氣,順著門縫不斷往外溢。
路過的病人家屬全都一臉費解。
別人病房都嫌熱開著冷風,唯獨這一間反著來。
韓衛東停下腳步,面露無奈,輕聲開口。
「陳副院長,最棘手、最離譜的,就是這間病房的病人。」
「也是我們所有人最看不懂的一例疑難症。」
陳默順著門縫看了一眼,眼神平靜。
「進去看看。」
兩人推門走入病房。
一瞬間,滾滾熱浪撲面而來。
哪怕是陳默,都能明顯感覺到空氣燥熱憋悶。
而病床之上的畫面,更是讓人無比詭異。
時值盛夏,外面三十多度的高溫。
床上躺著的中年男人,居然穿著厚厚的長款羽絨服。
身上還蓋著兩層厚重棉被。
雙手雙腳各抱著一個灌滿熱水的暖水袋。
即便裝備齊全,男人依舊渾身發抖,嘴唇泛青。
身體止不住的瑟瑟打顫,看上去冷得入骨。
明明熱得離譜的房間,他卻冷得快要凍僵。
旁邊守著的家屬,是病人的妻子,滿臉愁容,憔悴不已。
看到穿著白大褂,掛著工作牌的陳默走進來,她眼睛瞬間亮了。
立馬起身,語氣帶著懇求。
「您就是陳副院長吧?您終於回來了!求求您救救我老公!」
「血常規、體溫、甲狀腺、臟器CT,全部指標完全正常。」
「沒有任何器質性病變,可病人就是極度畏寒,怎麼都暖不熱。」
陳默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病人身上,沒有立刻把脈。
他先問清始末,再對症斷病。
「說說情況,病了多久,平時都有什麼症狀?」陳默開口問道。
病人妻子連忙快速講述起來。
「快半個月了!」
「最開始只是手腳發涼,後來越來越嚴重。」
「大夏天的,他穿短袖會凍得打哆嗦,吹一點風就渾身僵硬。」
「到現在,必須穿羽絨服、抱暖水袋,不然整夜都凍得睡不著覺!」
說到這裡,她滿臉委屈又無奈。
「我們一直以為是嚴重的體寒、體虛。」
「聽別人說體虛就要大補,我們就買了最好的人參、鹿茸、阿膠。」
「天天燉湯、天天進補,一點涼的都不敢碰。」
可話音一轉,語氣滿是絕望。
「結果越補越糟!」
「補到後來,他天天流鼻血,喉嚨腫痛乾裂,嘴裡長口瘡。」
「上火的症狀全都來了,偏偏怕冷的毛病一點沒好!」
「手腳依舊像冰塊一樣冰涼,甚至大夏天凍出了凍瘡!」
這話一出,站在一旁的韓衛東也是連連嘆氣。
「我們幾位專家討論了很多次。」
「按體寒治,越治越上火,按上火治,病人又極度畏寒。」
「寒熱兩個方向全都對不上,完全無從下手。」
所有人,全都陷入了無解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