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陳默眼中鋒芒盡露。
他不再保留實力,體內積攢的浩瀚功德正氣,如同決堤江海般瘋狂涌動。
手中的功德金劍,暴漲數尺!
原本溫潤的金色劍光,此刻變得無比璀璨、凌厲霸道。
劍身之上,正氣繚繞,萬邪辟易的威壓鋪滿整座主墓室。
這是專屬於浩然功德的絕殺之力,是世間一切陰邪的終極克星。
對面的屍魁似乎察覺到了致命危機。
它猩紅的瞳孔劇烈收縮,渾身暴亂的煞氣瘋狂翻滾,下意識想要後退躲避。
千年養成的凶性,在這一刻生出了極致的恐懼。
可它被陰煞執念操控,早已沒有完整神智,即便畏懼死亡,依舊悍不畏死地再度撲殺而來。
烏黑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響,直奔陳默心口要害。
徒勞無功。
陳默身姿挺拔,靜立原地,手腕輕輕一振。
嗤!
一道耀眼至極的金色劍光劃破黑暗!
速度快到極致,肉眼根本無法捕捉軌跡。
在屍魁倉促的格擋動作落下之前,功德金劍已然貫穿它的身軀!
浩蕩的正氣劍光轟然炸開!
轟隆!
金色風暴席捲整座墓室。
充斥大殿千年的漆黑煞氣,在這一刻如同冰雪遇沸水,瘋狂消融、潰散。
屍魁魁梧僵硬的身軀變得僵直,周身的陰煞之力寸寸崩碎。
它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悽厲的怪吼,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碳化。
原本堅如精鐵的肉身,在功德殺招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短短一瞬。
雄霸古墓千年、底蘊恐怖的上古屍魁,徹底灰飛煙滅。
連一絲殘渣、一縷煞氣都沒能留下。
主墓室恢復死寂。
翻滾的黑霧徹底散盡,壓抑千年的凶戾氣息一掃而空。
穹頂的上古星紋靜靜閃爍,整座古墓終於褪去了滔天煞氣,重歸平靜。
陳默單手負劍,金光緩緩收斂,周身氣息平穩如初,不見半分波瀾。
秒殺。
乾淨利落,一招絕殺。
可他臉上沒有輕鬆喜悅,眉頭反而微微緊鎖。
屍魁是沒了。
但他心底所有的疑惑,依舊懸而未決。
上古修仙大能,坐擁逆天至寶、頂級丹道與陣道傳承。
死後不坐化歸寂,反而異變成為嗜血屍魁。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到底是生前遭逢大變,被人暗算?
還是古墓之中,藏著不為人知的詭異秘辛?
陳默壓下思緒,嘗試放開自身神識,想要探查整座古墓的角角落落。
他想找到線索,解開所有謎團,同時搜尋張陽和陳術的蹤跡。
可神識剛一出體,就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死死阻隔。
層層疊疊的上古陣紋隱匿虛空,死死封鎖著整片地底空間。
哪怕他手握混沌衍世珠,也只能探查眼前方寸之地。
根本無法穿透古墓的終極禁制。
陳默眸光沉凝,心底生出一絲警惕。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這座古墓的陣法,根本不是單純用來封印墓穴、護佑棺槨。
更像是……在囚禁什麼東西!
莫非,這座深埋地底的修仙古墓,除了自己和消亡的屍魁,還有其他人存在?
這個念頭一出,讓陳默全身神經緊繃。
死寂的主墓室安靜得落針可聞。
就在這極致的靜謐之中,一道空靈又帶著幾分慵懶的女聲,突兀響徹大殿!
聲音並不刺耳,反而輕飄飄、空洞洞的,四面八方迴蕩不休,分不清具體來源。
「小輩,實力不錯呦,竟能滅殺我煉製的屍魁,真讓人意外呢……哈哈哈。」
清脆的笑聲夾雜著千年歲月的滄桑,在空曠的墓室里反覆迴蕩。
瞬間!
陳默渾身汗毛驟然豎起,所有警惕直接拉滿!
他手腕一翻,功德劍橫握身前,金光流轉周身,時刻準備出手迎戰。
銳利的目光飛速掃遍整座主墓室。
穹頂、石壁、地面、玉棺……
目光所及之處,空空蕩蕩,一無所有。
沒有人影,沒有氣息,沒有任何異動。
可那道女聲,真實無比,絕對就在這座大殿之中!
「閣下是誰?」
陳默聲音沉穩冷冽,沒有絲毫慌亂,沉聲開口質問。
虛空中的女聲再次響起,帶著幾分茫然與戲謔:
「我是誰?對啊,我是誰?我想想哈。」
「你要是不問,我都快忘了,我是誰了。」
「一晃三千多年過去了,你是唯一一個能活著走到這裡的人。」
話音落地,墓室正前方的虛空,忽然泛起一層淡淡的白色光暈。
光暈如水波般輕輕蕩漾開來。
一道身姿窈窕的白衣長裙人影,憑空凝聚成型,靜靜懸浮在半空之中。
她周身籠罩著一層朦朧白光,面容模糊不清,仿佛隔著一層千年薄霧。
讓人完全看不透具體容貌、年紀與神態。
但僅憑曼妙體態和輕柔聲線,就能確定,這是一名女子。
而且她周身沒有陰煞邪氣,也沒有屍魁那般暴戾凶戾。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蒼茫、古老、悠遠的道韻氣息。
純粹、飄渺、高深莫測。
白衣女子懸立半空,居高臨下,輕輕看向持劍戒備的陳默。
片刻後,她輕笑一聲,聲音溫柔柔和,不帶半點敵意:
「小友,收起你的劍吧,我有點暈劍,我們談談怎麼樣?」
陳默沒有絲毫放鬆。
手中功德劍穩穩橫在身前,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眼前的白衣人影。
他的直覺無比清晰的告訴自己。
眼前這個人,才是這座千年古墓真正的主人!
之前的古寶、異變屍魁,通通都只是鋪墊。
這是一位真正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
這一刻,陳默心底飛速推演、暗自評估戰力。
對方深不可測,存活數千載,遠超他認知里的所有強者。
以自己功德錄五層的實力,若是全力出手,究竟有沒有一戰之力?
有沒有勝算?
無數念頭在心底飛速閃過,表面卻依舊面無波瀾,不露虛實。
白衣女子仿佛看穿了他心底所有的顧慮與試探,輕柔的笑聲再次響起。
「你不用這麼緊張。」
「我並沒有惡意。」
「只是被困在這裡太久太久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能闖到此處、實力又足夠出眾的有趣小輩,只想跟你做一筆交易而已,怎麼樣?」
聽到交易二字,陳默眼底的警惕稍稍鬆動一絲,語氣依舊平靜淡然:
「前輩,想談什麼交易?」
白衣女子身姿輕晃,緩緩從半空飄落,立在地面之上。
朦朧的目光落在陳默身上,細細打量片刻,語氣帶著幾分詫異與好奇:
「我能看出來,你的實力不弱,根基紮實無比。」
「可你的修行功法很奇特,至正至純,浩然浩蕩。」
「我活數千年,閱遍世間萬法,竟然完全看不透你的深淺,也辨不出你的道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