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吃得很盡興。
全程說說笑笑,輕鬆又愜意。
有陳默在身邊,所有的焦慮、壓抑和無力感,仿佛都被悄悄撫平了。
吃完飯,兩人並肩走出魚館。
夜色溫柔,晚風輕輕吹過,帶走了白天的燥熱。
陳默帶著許念安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小區。
小區環境安靜,夜裡格外清幽。
兩人一同上樓,開門進屋,剛關上家門,隔絕掉外面的所有喧囂。
屋裡安靜又溫馨。
沒了外人,也沒了工作的束縛。
陳默轉過身,看著眼前的許念安。
女孩眉眼溫柔,褪去了白天女強人的緊繃,多了幾分柔軟和嬌甜。
想到她白天強忍壓力,獨自硬撐的模樣,陳默心裡微微一軟。
他上前一步,直接伸手,輕輕將許念安摟進了懷裡。
懷抱溫暖、踏實,讓人無比安心。
許念安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乖乖靠在他的胸膛。
下一秒,陳默低頭,溫柔吻了下去。
唇齒相觸,溫柔繾綣。
白天所有的疲憊、委屈、煩躁,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許念安閉上雙眼,全身心沉溺在這份獨屬於她的溫柔里。
溫柔的親吻緩緩落幕。
房間裡靜悄悄的,只剩下兩人淺淺交織的呼吸聲。
暖黃的燈光灑落下來,將彼此的身影拉得悠長,氣氛溫柔得讓人沉醉。
陳默低頭看著懷裡的許念安。
少女臉龐緋紅,眉眼柔軟,平日裡在職場上的凌厲和堅韌盡數褪去,此刻溫順得像個小孩子。
他心知她這幾天太累了。
白天要強撐著做雷厲風行的許總,夜裡卸下所有偽裝,只剩下滿身疲憊。
陳默心頭柔軟一片,彎腰伸手,穩穩將許念安橫抱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騰空,讓許念安下意識輕輕環住了他的脖頸。
她微微抬眸,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溫柔眉眼,心跳不由得再次加速。
陳默的懷抱寬厚又安穩,讓她無比踏實。
他腳步很輕,小心翼翼抱著人走到臥室,緩緩將許念安放在柔軟的床上。
被褥蓬鬆溫暖,帶著淡淡的清淺氣息。
被輕輕放下的那一刻,許念安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連日來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鬆弛下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乖乖閉上了雙眼。
長長的睫毛垂在眼瞼,像兩把小巧的羽扇。
緋紅的臉頰還帶著未散的羞澀,整個人安靜、柔軟,又惹人憐惜。
陳默站在床邊,靜靜看著她。
看著這個明明背負著巨大壓力,卻從不在自己面前訴苦,只會獨自硬扛的女孩。
眼底滿是溫柔,也藏著一絲心疼。
白天她刻意掩飾疲憊,謊稱只是工作太累。
可他心裡清清楚楚。
她哪裡只是累,是心裡積壓了太多委屈和焦慮,無人訴說。
今夜的溫柔,是她這段時間以來,唯一的放鬆和慰藉。
房間靜謐,夜色溫柔。
所有的風雨喧囂,都被隔絕在門外。
這一刻,沒有瀕臨絕境的公司,沒有爾虞我詐的商場,沒有無休止的壓力和煩惱。
只有一室溫情,和滿心滿眼都是彼此的兩人。
………
…………………
半個小時後。
許念安安靜的躺在陳默懷裡休息。
連日來壓在心頭的重擔,在這一刻仿佛輕了許多。
感受著懷裡女孩溫順乖巧的模樣,陳默心裡依舊帶著一絲心疼。
他清楚,許念安絕對不是單純累了那麼簡單。
她今天眼底的鬱結和失落,根本裝不出來。
陳默沉默片刻,輕輕抬手,溫柔撫摸著她的長髮,輕聲開口詢問。
「念安,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最近遇到難處了?」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情緒的閘門。
白天在會議室強忍的委屈,被下屬甩鍋的寒心,開拓市場失敗的挫敗,被對手惡意打壓的無力……
所有憋在心裡,不敢對外人言說的苦楚,這一刻全部湧上心頭。
在別人面前,她是安顏美妝的許總,必須冷靜、堅強、殺伐果斷。
可在陳默懷裡,她不用逞強,不用假裝。
許念安鼻尖微微一酸,埋在他懷裡,緩緩開口,把公司最近遇到的所有難題,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從連續三個月的虧損,到尚萊美妝的惡意低價打壓,暗中截胡渠道。
從燕京市場開拓慘敗而歸,耗盡公司流動資金。
再到公司內部人心渙散,各部門互相甩鍋,陽奉陰違。
她慢慢說著,語氣平淡,卻藏著無盡的疲憊和無奈。
陳默安靜聽著,全程沒有打斷。
他擅長醫術,精通藥理,救人治病無人能及。
但關於公司運營,商場競爭這些事情,他確實從未接觸過,不懂其中的門道,一時間也沒有隨意發表看法,擾亂她的思緒。
等許念安全部說完,房間安靜了幾秒。
陳默思索片刻,緩緩開口。
「念安,燕京市場的事情,或許還沒到絕境。」
「我認識一個朋友,他家旗下本身就有大型美妝產業,渠道很廣。」
「如果可以搭上線,說不定能跟安顏美妝達成合作,燕京市場未必不能重新做起來。」
這本是一條絕佳的出路。
可聽到這話的許念安,卻提不起興趣,整個人興致缺缺。
前兩天的燕京之行,真的給她造成了不小的打擊。
不僅耗費巨大精力,資金,最後一無所獲,狼狽收場。
更關鍵的是,在燕京,她們還得罪了背景恐怖的盛從。
一想到燕京那錯綜複雜的人脈圈子,還有暗藏的危機,她心裡就無比抗拒。
許念安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釋然,也帶著一絲頹廢。
「燕京的市場,以後再說吧。」
「其實……我早就有點撐不住了。」
「實在不行,這個公司我不做也罷。」
她抬眸看著陳默,眼底沒有了職場的凌厲,只剩下溫柔和慵懶。
「嘻嘻……以後我不當老闆了,每天在家陪著你,給你做飯,收拾家裡,安安穩穩過日子,其實也挺好的。」
這番話,是她此刻最真實的想法。
她真的累了。
累得天天熬夜焦慮,累得對內周旋,對外抗壓,累得明明真心做事,卻處處碰壁。
停頓片刻,許念安吐露了藏在心底最久的委屈。
「說實話,我一點都不喜歡當這個老闆。」
「你也知道,公司的人個個陽奉陰違,表面聽我的,背地裡該偷懶偷懶,該甩鍋甩鍋。」
「我心裡都清楚的。」
她無奈嘆了口氣。
「公司很多老員工,都是跟著我爸打拼多年的老人,還有不少是家裡的遠親。」
「他們資歷老,輩分高,根本不怕我這個年輕的。」
「我說的話,他們當面答應,轉頭就敷衍了事。」
「我想大刀闊斧改革,礙於情面動不了他們。」
「我不改革,公司只會一步步爛下去。」
這種進退兩難,無人可用,無力掌控的憋屈,才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外人只看到她年紀輕輕創業當老闆,風光無限。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個位置坐得有多孤單,多難熬。
聽完所有心裡話,陳默心裡瞭然。
原來她背負了這麼多壓力。
外部有強敵惡意圍剿,內部團隊老化渙散,倚老賣老。
內外夾擊,孤軍奮戰。
難怪她短短几日,憔悴了這麼多。
陳默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語氣溫柔又篤定。
「辛苦你了,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