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推掉上午的會議,我今天哪也不去,就想看你炒菜。」
楚南梔靠在廚房的黃花梨木門框上,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慵懶與嬌嗔。
她身上穿著一件屬於陳安的寬大白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兩道精緻的鎖骨。
襯衫下擺堪堪遮住大腿,一雙白皙勻稱的腿光溜溜地踩在水磨石地板上。
陳安握著長柄木勺的手頓了一下。
他偏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沒穿鞋的腳趾上,眉頭微微皺起。
「初冬地涼,把鞋穿上。」
他沒有回頭,但語氣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楚南梔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她不僅沒穿鞋,反而赤著腳,大步走進了熱氣氤氳的廚房。
她拉開案板旁的一把高腳木凳,姿態輕盈地坐了上去。
雙手托著腮幫子,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灶台前的男人。
砂鍋里,熬煮了一整夜的高湯正發出「咕嚕咕嚕」的細密聲響。
陳安拿起菜刀,將一塊醃製入味的精瘦豬肉切成均勻的細絲。
刀刃敲擊水磨石砧板,發出輕快且節奏分明的「篤篤」聲。
幾顆琥珀色的皮蛋被切成均勻的碎丁,連同肉絲一起滑入滾沸的白粥中。
「刺啦」一聲微響,熱氣蒸騰。
皮蛋的獨特鹼香混合著瘦肉的咸鮮,瞬間被高溫激發出來。
濃稠的米油在砂鍋里翻滾,白色的水汽模糊了陳安硬朗的側臉線條。
他手腕輕晃,木勺在鍋底畫著勻速的圓圈,防止米粒糊底。
楚南梔看著他結實有力的小臂肌肉,眼底泛起一層柔和的光暈。
平時在這個時間點,她早就坐在六十八層高的玻璃會議室里,面對著冷冰冰的報表。
周圍全是爾虞我詐的算計,連喝一口咖啡都要提防胃部突然的抽搐。
但現在,她只穿著一件男人的舊襯衫,坐在充滿蔥油味的後廚里。
沒有勾心鬥角,只有面前這鍋漸漸熬出靈魂的皮蛋瘦肉粥。
這種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溫馨,比簽下幾個億的合同更讓她沉醉。
楚南梔拿出手機,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上午的三個高層會議全部取消,延期到明天。」
消息發給助理林若雪,她毫不猶豫地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老舊家屬院的樓道口。
夏晚意縮在陰冷潮濕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昨夜的暴雨停了,但初冬的寒風依然刺骨,凍透了她那件沾滿爛泥的真絲睡衣。
她捂著咕嚕作響的肚子,看著路邊賣早餐的推車冒出的白煙。
她摸遍了全身的口袋,連買一個兩塊錢肉包子的錢都掏不出來。
曾經那個每天早上為她端上熱粥的男人,被她親手推了出去。
她現在只能像一條流浪狗,在冰冷的樓道里等待著未知的催收和深淵。
老洋房的廚房裡,陳安關掉爐火。
他拿過一塊乾淨的白毛巾墊在砂鍋把手上,連鍋帶粥,穩穩地端到了楚南梔面前。
接著,他又端來一碟切得細如髮絲的涼拌海帶絲,點綴著幾粒鮮紅的小米辣。
「趁熱喝,暖胃。」
陳安把一把白瓷勺擱在碗邊。
他順手拿過一雙自己的棉拖鞋,彎下腰,扔在她腳下。
拖鞋上還帶著他特有的乾淨皂角氣味。
楚南梔耳根一熱,乖乖地將凍得微涼的雙腳塞進寬大的男士拖鞋裡。
被包裹的溫熱感,順著腳底一路竄進心裡。
她拿起白瓷勺,舀起一勺滾燙的皮蛋瘦肉粥,湊到紅唇邊吹了吹。
送入口中,軟糯的米粒幾乎不用咀嚼,直接在舌尖化開。
豬肉的咸香和皮蛋的滑嫩完美交織,濃郁的鮮味直衝味蕾。
一口咽下,溫熱的食糜順著食道滑入胃裡,熨帖著她那常年抽痛的胃壁。
楚南梔舒服地眯起眼睛,蒼白的臉頰上迅速泛起一絲健康的紅潤。
陳安靠在對面的流理台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靜靜地看著她吃。
「陳老闆,你這手藝,在江城開個路邊攤太屈才了。」
楚南梔咽下一口粥,舌尖輕輕舔去嘴角的米湯。
「要不你乾脆別去夜市了,就在這院子裡專心給我做飯。」
她這話半是玩笑,半是試探。
藏在桌下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襯衫的衣角,泄露了她的一絲緊張。
陳安輕笑一聲,將打火機扔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楚總這是打算用一碗粥的溫情,買斷我下半輩子的自由?」
他拿起一塊干抹布,慢條斯理地擦去流理台上的一滴水漬。
「我的規矩不能破,夜市的攤子照擺,私房菜館照開。」
楚南梔撇了撇嘴,端起碗又喝了一大口。
她太了解這個男人骨子裡的清醒和傲氣。
他不會依附任何人,更不會像那些貪慕虛榮的蠢貨一樣,為了錢出賣靈魂。
正是這份不卑不亢的底氣,才讓她在不知不覺中越陷越深。
砂鍋里的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見底。
楚南梔吃得鼻尖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的滿足感。
她放下白瓷勺,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胃裡沉甸甸的安全感,讓她覺得這一上午的翹班物超所值。
「啪嗒。」
勺子和碗底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楚南梔喝完最後一口皮蛋瘦肉粥,倒扣在桌面的手機突然發出刺耳的震動聲。
嗡鳴聲打破了廚房裡靜謐溫馨的氣氛。
屏幕上不斷閃爍著助理林若雪的名字,催命般地響個不停。
楚南梔微微皺眉,剛才那副慵懶的小女人姿態瞬間收斂。
眼底浮現出一抹久違的冷厲,她拿起手機,指尖滑過綠色的接聽鍵。
還沒等她開口,聽筒里就傳出林若雪焦急萬分的聲音。
楚南梔按下接聽,林若雪焦急的聲音傳來:「楚總!陳老闆出事了!網上突然冒出幾十個網紅,鋪天蓋地地在黑咱們的攤子用科技狠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