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倒三角眼裡滿是陰毒的威脅。
資本大鱷冷笑連連:「楚總,為了一個廚子和我們千億餐飲帝國開戰,你會把楚家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楚南梔站在辦公桌前,冷白皮的面容上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她沒有後退半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敲擊聲。
「那就試試看,誰先掉進深淵。」
她紅唇輕啟,丟下這句冷厲的宣戰誓言。
轉身帶著十二名西裝革履的楚氏律師,大步流星地走出鼎食集團的總部大樓。
兩大商業帝國的全面戰爭,在這個初春的上午轟然爆發。
沒有任何緩衝與試探,開局就是最慘烈的白刃戰。
楚氏集團的股票大盤上,綠色的跌幅線如同斷崖般直線墜落。
鼎食集團動用了所有的資本力量,聯合幾家國際風投機構,在二級市場瘋狂做空楚氏的散戶盤。
江城商界風聲鶴唳,所有的中小企業主嚇得閉門不出,生怕被這場神仙打架殃及池魚。
楚氏名下的幾家建材和地產分公司,接連遭到斷供和銀行抽貸的聯合打壓。
董事會裡的電話鈴聲響作一團。
高管們滿頭大汗地匯報著不斷擴大的損失數據,整個會議室里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焦灼。
楚南梔坐在主位上,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一連三天沒有合眼。
而在風暴中心的梧桐街,老洋房內卻是一派歲月靜好的安寧。
幽藍色的猛火灶發出低沉的轟鳴,火舌貪婪地舔舐著黑鐵鍋底。
陳安穿著一塵不染的潔白廚師服,單手握著厚背菜刀。
「篤篤篤——」
水磨石案板上,一截翠綠的青筍被切成細若遊絲的細絲。
陳安面無表情,切菜的節奏沒有被外界的滿城風雨打亂半點。
他拿過一塊乾淨的白棉布,慢條斯理地擦去刀刃上沾染的一滴水漬。
深夜十一點,老洋房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春雨。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撕開雨幕,緩緩停在紅木雙開門外。
車門推開,楚南梔踩著積水走下車。
她身上的白色高定西裝沾染了些許水汽,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推開大門,一陣紅泥小火爐的暖意迎面撲來。
瞬間衝散了她在公司里強撐了一整天的冰冷鎧甲。
楚南梔把手裡的鱷魚皮包隨手丟在花梨木餐椅上。
整個人猶如一根繃斷了的弦,軟軟地靠在不鏽鋼島台的邊緣。
她抬起手,揉了揉滿是紅血絲的眼角,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陳安關掉水龍頭。
他擦乾手上的水珠,轉過身,深邃的黑眸落在楚南梔憔悴的面容上。
沒有問楚氏集團今天虧了多少個億,也沒有問外面的風浪有多大。
他只是轉身,揭開了一旁那口文火慢燉的小號紫砂鍋。
「轟——」
一股濃郁鮮甜的海洋脂香,混合著大米的醇厚氣息,瞬間充盈了整個廚房。
那是陳安花了一下午時間,用剔骨的東星斑魚肉和乾貝熬製的海鮮粥。
他拿過一個青花瓷小碗,盛了滿滿一碗。
點上兩滴古法小磨香油,撒上一小把翠綠的小蔥花。
陳安端著托盤,走到楚南梔面前,將熱粥穩穩放下。
「先喝粥。胃裡空著,寒氣容易入侵。」
男人的嗓音低沉醇厚,帶著一股能安撫一切狂躁的奇異魔力。
楚南梔拿起白瓷勺,指尖觸碰到溫熱的碗壁。
她低頭舀起一勺奶白色的粥底,送入口中。
米粒已經熬得完全開花,魚肉的鮮甜與乾貝的咸香在舌尖上完美交織。
滾燙的暖流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裡。
那種直擊靈魂的溫熱與踏實,把她從殘酷的商戰泥潭裡硬生生拉了回來。
楚南梔眼眶一酸,大口大口地喝著碗裡的熱粥。
商場上的爾虞我詐,敵人的步步緊逼。
全被這碗帶著蔥油火氣的夜宵沖刷得乾乾淨淨。
她放下空掉的瓷碗,胃裡的飽腹感帶來了一陣強烈的倦意。
楚南梔雙臂交叉,趴在不鏽鋼島台上。
她偏過頭,看著陳安清洗廚具的背影,眼皮越來越沉。
不過幾分鐘,平穩勻稱的呼吸聲在安靜的廚房裡響起。
這位在白天迎戰千億資本的女王,在陳安的灶台前,毫無防備地睡著了。
陳安洗淨最後一把菜刀,將其插回實木刀架。
他轉過身,放輕腳步走到楚南梔身邊。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黑色羊絨大衣,陳安動作輕柔地披在她的肩頭。
他低下頭,目光停留在她眼底那片淡淡的烏青上。
平時殺伐果斷的冷白皮面容,此刻透著惹人心疼的虛弱。
陳安那雙古井無波的黑眸里,溫度一點點降至冰點。
一抹凜冽刺骨的冷芒,在他眼底悄無聲息地划過。
王建國那隻貪婪的髒手,伸得太長,弄髒了他的食客。
第二天中午,江城的春雨停歇,陽光穿透雲層。
梧桐街的老洋房外,依舊停滿了各路豪車。
南梔私房菜館照常營業,爐火的轟鳴聲不絕於耳。
大廳角落的一張黃花梨木餐桌旁。
坐著三個穿著粗布對襟大褂、其貌不揚的老頭。
他們腳上踩著最普通的千層底布鞋,混在滿屋子的西裝革履中,毫不起眼。
但若是帝都圈子裡的頂級權貴坐在這裡,定會嚇得雙腿發軟。
陳安端著一個黑陶砂鍋走出廚房,穩穩放在三個老頭面前的桌面上。
揭開鍋蓋,熱氣騰騰。
琥珀色的濃湯里,顫巍巍的紅燒肉泛著誘人的糖色光澤。
肉塊肥瘦相間,邊緣帶著一層微焦的虎皮。
純正的土豬油脂香混合著八角桂皮的醇厚,蠻橫地鑽進鼻腔。
三個老頭放下手裡的紫砂茶杯,拿起竹筷。
其中一個老頭夾起一塊紅燒肉,送入口中。
肉皮軟糯拉絲,瘦肉吸飽了醬汁,在舌尖上爆發出核彈級別的肉香。
老頭眯起眼睛,咀嚼了兩下,咽入腹中。
滿足地嘆息了一聲,放下筷子,拿廚房紙巾擦了擦嘴角的醬汁。
幾個常來吃飯的低調老頭(隱世大佬)一邊吃著紅燒肉,一邊隨口問道:「陳老闆,聽說楚家那丫頭最近遇到了點麻煩?鼎食集團那個暴發戶,挺囂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