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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陳安收徒,廚神衣缽終於有了傳人

2026-06-26 17:03:44 作者: 用戶哥o

  「小子,想不想跟我學顛勺?」

  男人低沉平穩的嗓音,穿透了深秋深夜的刺骨冷風。

  在滿是狼藉的陳記深夜食堂里,擲地有聲地砸了下來。

  孫小猴僵硬地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懷裡死死抱著那隻青花瓷碗,單薄的肩膀還在因為恐懼和寒冷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

  額頭上的傷口裂開,溫熱猩紅的鮮血順著眉骨往下淌。

  血滴划過他滿是泥垢的臉頰,懸在下巴尖上。

  「吧嗒。」

  一滴鮮血砸在青花瓷碗的邊緣,紅白相間,刺眼奪目。

  孫小猴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在這一秒徹底停滯。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是被打出了幻覺。

  這個高高在上、一腳能踹飛兩百斤壯漢的老闆,要教自己做飯?

  他只是一個在天橋底下跟野狗搶食的流浪兒。

  沒爹沒娘,身上散發著下水道的酸臭味。

  他抬起頭,呆呆地看著陳安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

  男人的眼裡沒有高高在上的施捨,也沒有悲天憫人的同情。

  只有看一塊粗糙璞玉時的純粹與平靜。

  孫小猴乾裂的嘴唇劇烈哆嗦起來,口腔里全是鐵鏽般的血腥味。

  他猛地回過神來,將懷裡那隻完好無損的青花瓷碗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隨後,他挺直了瘦弱的脊背。

  雙手平貼在沾滿油污和泥水的青石板地磚上。

  「砰!」

  

  一顆沾滿血跡的頭顱,狠狠砸向堅硬的地面。

  沉悶的撞擊聲在大廳里迴蕩。

  「砰!」

  第二下,力道比第一下更重。

  額頭磕破了皮,新鮮的血液在地磚上暈開一團暗紅色的印記。

  「砰!」

  第三個響頭重重落下。

  孫小猴沒有起身,他把臉死死貼著冰冷的地磚,喉嚨里滾出嘶啞破裂的哭腔。

  「師父!我學!我什麼苦都能吃!我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

  少年的誓言帶著孤注一擲的狠厲。

  在空蕩的街道上空久久盤旋。

  陳安沒有去扶他。

  他拿過流理台上的一塊乾淨白毛巾,走到孫小猴面前。

  手腕下壓,白毛巾精準地蓋在男孩流血的額頭上。

  「站起來。我的後廚,不留軟骨頭。」

  陳安轉過身,邁開長腿走回水磨石案板前。

  「去把臉洗乾淨。三分鐘後,來領你的刀。」

  楚南梔踩著高跟鞋走過來,手裡提著一個白色的醫藥箱。

  她沒有嫌棄男孩身上的酸臭味。

  冷白皮的雙手擰開碘伏瓶蓋,刺鼻的藥水味瞬間衝散了空氣里的血腥氣。

  「忍著點。」

  楚南梔拿著棉簽,動作利落地擦去他額頭上的污血和泥沙。

  孫小猴疼得倒吸涼氣,牙齒把下唇咬出了一排深深的泛白齒印,硬是一聲沒吭。

  傷口處理完畢,孫小猴跑到水槽邊。

  擰開黃銅水龍頭,刺骨的山泉水奔涌而出。

  他把整個腦袋扎進水流里,拼命搓洗著臉上的泥垢和血跡。

  三分鐘後,一個頭髮濕漉漉、臉色蒼白卻目光如炬的少年,站到了案板前。

  陳安單手拉開實木抽屜。

  一把嶄新的厚背菜刀,被他抽了出來。

  刀刃未開封,卻透著精鋼鍛造的冷硬質感。

  「啪。」

  菜刀被重重拍在水磨石案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刀功,是廚子的命。」

  陳安指著牆角那整整兩大麻袋的土豆。

  「從今天起,每天打烊後,切完半筐土豆再睡覺。」


  孫小猴伸出皮包骨頭的右手,一把握住了那柄沉重的菜刀。

  刀柄的重量壓得他手腕往下一沉。

  但他死死咬緊牙關,硬生生將刀提了起來。

  幽藍色的猛火灶旁,陳安開始了第一堂課的演示。

  他拿起一顆圓滾滾的黃心土豆。

  「看好我的手腕。力發於肩,沉於肘,收於腕。」

  刀光亮起,銀色的殘影在燈光下連成一片。

  「篤篤篤篤——」

  綿密勻速的切菜聲,猶如暴雨打在芭蕉葉上,沒有一絲停頓。

  不到十秒,一顆土豆化作細若遊絲的半透明細絲。

  落入清水盆中,根根分明,毫不粘連。

  孫小猴看得連呼吸都忘了,眼睛死死釘在陳安的手部肌肉上。

  那是對力量和技巧掌控到極致的藝術。

  「開始。」

  陳安讓開位置,將案板交給了這個剛收下的徒弟。

  孫小猴笨拙地拿起一顆土豆。

  第一刀落下,土豆片切得足有半厘米厚。

  他咬著牙,繼續切第二刀。

  「咔。」

  刀鋒走偏,直接切在了他左手的食指指關節上。

  鮮紅的血液瞬間湧出,滴在微黃的土豆片上。

  孫小猴慌亂地想要藏起流血的手指。

  陳安冷冷的目光掃過來。

  「洗乾淨,包上創可貼,繼續。」

  沒有噓寒問暖,沒有心軟叫停。

  這是傳承百年的廚道規矩,每一把好刀,都是用廚師的血和汗餵出來的。

  孫小猴一聲不吭,跑到水槽邊沖洗傷口,胡亂纏上膠布。

  再次站回案板前,他眼底的火焰燒得比爐火還要旺盛。

  那一夜,南街的冷風颳到了天亮。

  陳記深夜食堂的後廚里,「篤篤」的切菜聲響了一整夜。

  水槽里的清水換了一盆又一盆。

  澱粉將水染得渾白,盆底積起厚厚的一層白色粉末。

  孫小猴的左手貼滿了創可貼,右手磨出了幾個晶亮的水泡。

  但他切出的土豆絲,從粗細不均的木棍,漸漸有了細絲的雛形。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玻璃窗。

  陳安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排骨湯,擱在孫小猴的案板旁。

  「喝完去睡覺。」

  男人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向前廳。

  孫小猴端起那碗湯,溫熱的瓷碗熨帖著他僵硬冰冷的掌心。

  他仰起頭喝下一大口,濃郁的肉香混著蔥花的清甜在胃裡炸開。

  眼淚混著汗水,無聲地砸在水磨石案板上。

  他知道,自己這條爛命,終於有了生根發芽的地方。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轉眼間,江城的初雪消融,迎來了深秋的落葉。

  南街兩側的梧桐樹葉泛起枯黃,被秋風卷著在柏油路面上打轉。

  氣溫驟降,路人紛紛裹上了厚重的風衣和棉服。

  陳記深夜食堂的名氣,在底層打工人圈子裡越來越響。

  每天入夜,小店門外總是排起長長的隊伍。

  門前那口生鐵大鍋里,老滷水日夜翻滾。

  三十斤隆江豬腳在琥珀色的湯汁里上下沉浮,膠質紅亮誘人。

  濃郁霸道的肉脂香,強勢地驅散了深秋的肅殺寒意。

  後廚里,孫小猴穿著一件乾淨的粗布短袖。

  半年的時光,讓他原本瘦弱的身體抽條長高,胳膊上練出了結實的肌肉線條。

  他站在水磨石案板前,手裡的菜刀上下翻飛。

  「篤篤篤——」

  切菜的節奏穩健勻稱,隱隱有了幾分陳安的影子。

  他利落地將切好的蔥段掃入備菜盤,轉頭看向正在顛勺的師父。


  陳安左手握著黑鐵鍋耳,右手執勺。

  幽藍色的火舌順著鍋沿騰起,將鍋內的食材完全吞噬。

  爆炒的鍋氣混著干辣椒的辛香,撞開排氣扇,飄向寒冷的街道。

  大廳的角落裡,楚南梔坐在專屬的黃花梨木餐桌旁。

  她穿著一件剪裁凌厲的駝色高定風衣,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

  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普洱茶。

  茶湯表面盪起細微的漣漪,倒映著她冷艷面容上的一抹愁緒。

  楚南梔放下茶杯,瓷底觸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顯示著當天的日期。

  深秋的最後一天。

  她的目光在日曆上那個被畫了紅圈的數字上停留了良久。

  細長的眉頭微微蹙起,紅唇抿成一條直線。

  這幾天,楚氏集團的跨國業務忙得不可開交。

  陳安也整日泡在深夜食堂里,研發新的冬季暖胃菜品。

  兩人雖然每天同床共枕,卻連坐下來好好說句話的時間都少得可憐。

  楚南梔把手機屏幕翻轉,倒扣在桌面上。

  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玻璃背板上敲擊著。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小彆扭,在胸腔里緩慢發酵。

  前台領班林若雪拿著點菜單,快步走進後廚。

  她看了一眼大廳里獨自喝茶的楚總,又轉頭看向正在裝盤的陳安。

  陳安將一盤色澤紅亮的糖醋裡脊端上出餐檯。

  拿過一塊白棉布,擦去額角滲出的一滴熱汗。

  林若雪湊近了幾分,壓低嗓音。

  在這嘈雜的油煙聲中,她的聲音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陳老闆,明天可是楚總的生日,您不會忘了吧?」

  陳安手裡拿著抹布的動作,微微一頓。

  厚重的白棉布懸停在不鏽鋼檯面上,指骨泛起一點蒼白。

  他深邃的黑眸沒有看林若雪,而是透過出餐口的玻璃。

  視線精準地鎖定了坐在角落裡、低頭看著桌面的楚南梔。

  冷風從大門外吹進來,撩起她風衣的下擺,透著一絲惹人心疼的孤寂。

  陳安的嘴角微微向上牽動。

  冷硬的下頜線隨之柔和下來,眼底閃過一絲深不見底的神秘笑意。

  他將白棉布丟進水槽,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轉眼到了深秋。楚南梔看著日曆,眉頭微皺。林若雪在一旁小聲提醒:「陳老闆,明天可是楚總的生日,您不會忘了吧?」陳安切菜的手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神秘的笑意:「忘不了。去通知整條南小吃街,明晚我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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