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位面眾生開始厭惡雅莉、唾罵雅莉、攻擊雅莉的時候,那些負面情緒也順著信仰之力,湧入了他的體內。
瞬間,唐昊的氣息瘋狂跌落。
他身上那股與位面同在的氣息,那股睥睨天下、掌控一切的氣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如今,位面意志拋棄他了,甚至,將他從位面之主的位置上給踢了下去。
他曾經以為堅不可摧的權柄,如今像沙子一樣從他的指縫間流失。
此刻,他已不是位面之主。
那層保護了他多年的身份,那層讓他可以在斗羅大陸上為所欲為的屏障,徹底碎了。
他不再掌控位面,不再擁有位面權柄,不再能夠隨意操縱這個位面的規則。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神祇了。
而修為更是跌落至普通神官境界。
從高高在上的位面之主,跌落到了普通的神官。
這中間的差距,何止天壤。
而就在唐昊慶幸自己還是神祇時,更猛烈的信仰反噬來了!
那些被他吸收的信仰之力,那些被眾生恨意浸染的信仰之力……
在這一刻同時爆發了。
它們不再只是衝擊他的位面位格,而是開始衝擊他的神位。
神位是一個神祇的根本。
是神祇存在的根基。
如果神位碎了……
那他就什麼都不是了。
而當他的神位開始破碎時……
他更是再次口吐鮮血。
修為也是再次暴跌。
他更是直接跌成了一個巔峰准神。
還是一個重傷的巔峰准神。
從位面之主,到普通神官……
再到重傷的巔峰准神。
這一路的暴跌……
其實也不過是短短几分鐘的時間。
但在這幾分鐘裡。
唐昊卻直接經歷了……
從雲端墜入深淵的所有痛苦。
同時,他也是直接被位面意識踢出了七彩空間之中。
因為……
位面意志不再允許他待在裡面了。
他已經不再是位面之主了。
沒有資格再待在七彩空間中了。
他瞬間從虛空中跌落,跌落在斗羅大陸的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
他趴在地上,滿身泥土和灰塵,臉色慘白,嘴角掛著鮮血,眼中滿是悔恨。
此刻,唐昊是真的後悔了。
他不應該這麼貪的。
他以為他是位面之主……
所以,可以為所欲為。
他以為吸收了雅莉的那些信仰之力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是他太自大,太傲慢……
甚至是,太低估陳與的手段了。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他失去了位面之主的身份,失去了神級的修為,失去了他曾經擁有的一切。
他現在只是一個重傷的巔峰准神,像一條喪家之犬。
……
此刻,議會大廈頂層。
陳與的目光從天穹上收回。
以他的實力,自然可以感知到天地間的某種限制消失了。
那種無形的、多年來一直壓在所有巔峰准神頭上的束縛。
那種讓人無法再進一步的桎梏——
消失了。
也就是說,從今往後……
巔峰准神可以繼續修煉,無需擔憂出現那所謂的「位面壓制」。
畢竟,若真的是位面本身的壓制。
那麼初代海神以及一眾神明又是如何成神的?
斗羅大陸兩萬年歷史,成神者雖然稀少,但從未斷絕。
海神、修羅神、天使神……
一位位初代的神明用他們的成神,證明了一件事。
位面本身並不會壓制修煉者,所謂的「位面壓制」,不過是人為製造的謊言。
只能說……
唐家人太把別人當傻子了。
他們編造出「位面壓制」的謊言,讓所有人都以為巔峰准神就是極限。
讓所有人都放棄了成神的希望。
讓所有人都只能乖乖地待在唐家人劃定的圈子裡。
這樣,唐家人就能永遠高高在上,永遠掌控一切,永遠不用擔心出現新的神明威脅到他們的地位。
而原本他還在思考如何解決掉唐昊這個麻煩。
畢竟,位面之主有位面的加持,即使是一般的一級神祇,也未必可以勝過。
否則……
深淵聖君也不需要費盡心思,布局了六千年,最後才發起了總進攻。
而陳與也是沒想到,唐昊這個傢伙如此之貪,連雅莉的信仰之力都敢吸收。
只能說……
他的貪婪,他的傲慢,他的愚蠢,最終害了他自己。
本來按照他的想法,還以為唐昊只是封存了雅莉的信仰之力,避免其成神,破壞唐三的萬年大計。
所以他的原定計劃,也只是透過信仰的反噬讓唐昊受傷,削弱他的力量,為後續的戰鬥做準備。
畢竟,唐昊作為位面之主,有整個位面的力量做後盾,反噬再嚴重,也不可能把他從位面之主的位置上拉下來。
而他也是準備了後續的應對方法,可以在唐昊受傷後逐步蠶食他的權柄。
但沒想到……
唐昊直接把自己給玩死了。
只能說……
他的貪婪超出了他的想像。
因此,當反噬來臨時……
那些信仰也是從助力變成了阻力。
把他從位面之主的位置上給硬生生地拽了下來。
這也是讓他直接少了一個大敵。
不過無論如何……
頭頂上少了一個威脅,他也可以稍微鬆開手腳,無需顧慮太多了。
以前他做事還需要忌憚唐昊,還需要考慮位面之主的反應,免得引來干預。
但現在,唐昊廢了。
隨即,陳與拿起辦公桌上的魂導通訊器,撥通了潘文的頻道。
很快,潘文的聲音響起,沉穩而恭敬。
「議長。」
陳與淡淡道。
「潘秘書,安排一下。」
「我要去一趟實驗室,見一見凌主任。」
「是。」
潘文的回答簡潔而有力。
陳與放下通訊器,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窗前,最後看了一眼明都的天空。
陽光正好,萬里無雲。
是一個適合出行的好天氣。
……
與此同時,海神閣。
海神閣會議又又又一次召開了。
廳堂內,長桌兩側坐滿了人,但氣氛與前幾次截然不同。
前幾次是憤怒,是不甘,是恐懼,是絕望。
而這一次,是恍惚,是茫然。
此刻,一眾宿老坐在位置上。
有的盯著桌面發呆,有的看著窗外出神,有的用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細碎而凌亂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