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活了半輩子,還是第一次經歷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連續召開七八次海神閣會議的情況。
以往,海神閣會議一年也開不了幾次。
而且,每一次都是決定學院未來的重大事務的關鍵時刻。
而現在,會議開得比吃飯還頻繁,還每一次都是壞訊息。
而現在他們也知道了雅莉的情況。
被信仰反噬,修為大跌。
從九十九級極限斗羅……
一路跌到了魂士。
現在連魂師都不是了。
整整十幾個境界的差距,數十年的修煉成果,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她現在的實力,還不如史萊克學院一個剛入學的新生。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萬眾敬仰的聖靈斗羅,如今連一個普通的魂師都不如。
這也是依靠信仰之力修煉的弊端。
成也信仰,敗也信仰。
信仰之力可以讓你一步登天,也可以讓你一夜墜入深淵。
可以讓你成為萬眾敬仰的聖人,也可以讓你成為人人唾棄的罪人。
但更讓他們感到恐懼的是……
信仰居然可以反噬!
要知道,千百萬年來……
神明的信仰一直是斗羅大陸的主旋律,從遠古時代到帝國時代,再到聯邦時代,信仰從未斷絕。
而他們也從未聽說過信仰居然還能反噬的情況。
那些被供奉了萬年的神明,那些享受著無數信徒朝拜的神祇,如果信仰會反噬,他們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但如今……
陳與卻是給他們秀了一波操作。
他用一場輿論戰、一次全民聲討,把一個極限斗羅打成了凡人。
信仰有毒!
這下在場的宿老們也是對信仰之力這個東西異常的忌憚與害怕。
甚至恨不得離這個東西遠一點。
生怕自己也淪落到和雅莉一個下場。
雖然他們不是靠信仰之力修煉的。
但他們也不敢保證自己永遠不會和信仰扯上關係。
萬一哪天陳與不高興了,也給他們來這麼一出,他們可承受不起。
當然,這裡有人特別高興。
只見蔡月兒冷笑幾聲,吸引了一眾宿老的注意。
她環顧四周,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這才緩緩開口。
「老身之前就一直反對。」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壓抑了許久的暢快。
「但閣主還是一意孤行要從陳與那個殺神口中奪食。」
「結果呢?」
「我們史萊克賠進去了足足兩百年的資源。」
「當然,本來還有一個大陸第一療愈系的極限斗羅,硬要說很虧,也沒有。」
「但如今呢?」
「一場空!」
「資源沒了,人也廢了。」
她的話句句帶刺,字字誅心。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著雲冥,眼中滿是嘲諷和不屑,彷佛在說:你看,我早就說過了,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吧?
眾宿老沉默不語,沒有人接話,沒有人幫腔,也沒有人反駁。
雲冥和蔡月兒之間的事情。
他們既不想摻和,也不想站隊,更不想在這個時候得罪任何一方。
而此刻,雲冥瞬間臉色鐵青。
他眼中滿是怒火。
「蔡月兒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
蔡月兒直接拍桌而起。
「這些事情,哪一件事情不是因閣主你而起的?」
「如果不是你非要搶陳與的未婚妻,我們史萊克會得罪陳與?」
「如果不是你非要為了雅莉點頭,我們會賠進去兩百年的資源?」
「如果不是你非要和戰神殿聯合,我們會徹底失去一個頂級盟友?」
「如果不是你把雅莉帶到史萊克,我們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憑什麼要我們承擔你的錯!」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銳,最後幾乎是在尖叫。
她的眼中滿是憤怒和委屈。
那些壓抑了多日的不滿和怨恨……
在這一刻全部噴涌而出。
她不在乎這樣做會不會得罪雲冥,也不在乎會不會影響史萊克的團結。
她只想狠狠地發泄一通。
此刻,雲冥低吼道。
「我這都是為了史萊克!」
蔡月兒笑了。
那笑聲中滿是諷刺和悲涼。
她看著雲冥,目光中沒有了愛意,只有失望和心寒。
「為了史萊克?」
「閣主,你怕是為了自己吧?!」
「聖靈斗羅重傷昏迷數日……」
「您可一次都沒去過呢。」
她的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平靜得讓人不寒而慄。
她不是在質問。
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一個所有人都知道、但沒有人敢說出來的事實。
雅莉重傷,修為暴跌,從極限斗羅淪為魂士,在病床上昏迷了數日。
而雲冥,她的「冥哥」。
那個為了她不惜與陳與為敵、不惜賠上史萊克兩百年資源的男人……
居然一次都沒有去看過她。
一次都沒有。
此話一出,宿老們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雲冥,那目光中有探究,有懷疑。
他們也很好奇,之前為了雅莉要死要活的雲冥,怎麼突然變得如此冷漠?
而此刻……
蔡月兒也是感到了徹底的心寒。
她也沒想到,自己昔日所愛之人,竟是如此冷血之人。
她以為雲冥至少還有情義,至少還有擔當,至少會對自己選擇的人負責。
可雅莉的下場告訴她,她錯了。
雲冥對雅莉尚且如此……
對她又能好到哪裡去?
而這時,雲冥突然平靜了下來。
他的嘴角上揚,露出一絲冷笑,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是啊,我是冷血。」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蔡宿老,你又好到哪裡去?」
「一年前,學院招新。」
「你因為看一個新生不爽,直接將他開除,甚至為他說話的學員,你更是一直給他穿小鞋,逼其退院。」
「你以為我不知道麼?」
「難道這些,你都忘了?!」
他說的每一件事都是事實。
但他把這些事翻出來,卻不是為了伸張正義,為了揭露真相,而是為了——
反擊!
蔡月兒頓時臉色陰沉下去。
此刻,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那是被戳中痛處後的慌亂。
她還是狡辯道。
「那群學員的心性這麼差,也配加入我們史萊克學院?!」
雲冥冷笑。
「那你就配了?」
五個字,輕飄飄的,卻比任何長篇大論都有殺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