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陳與的語氣很平靜，像是隨口一說。
但云冥清楚……
如果他真的敢說自己想要造反。
那麼，下一秒……
陳與的鐵拳就會直接轟到他身上。
想到這，雲冥臉色更是難看了。
但他還是咬牙開口了。
「此事……」
「從數千年以前，就一直是這樣的，我們也只是遵守著祖制。」
他並未說謊。
從數千年前開始。
日月帝國改為日月聯邦之後，每年都會固定給史萊克學院一批資源。
這筆資源的數額巨大，足以讓任何勢力眼紅。
當然，名義上都是說什麼資源扶持或者補貼，冠冕堂皇，天花亂墜。
但實際上，大家都清楚。
這是聯邦給史萊克學院的孝敬……
或者說，保護費。
否則，史萊克學院隨便找個理由，說什麼聖靈教危害大陸。
再趁機縱容聖靈教進入聯邦作惡。
甚至是反過來影響聯邦，阻撓聯邦滅掉聖靈教的那群邪魂師。
到時候，聯邦的損失將無法估量，民眾的死傷也將不計其數。
因此，聯邦最後只能妥協了。
不是不想反抗，是不敢反抗。
史萊克學院的實力擺在那裡。
兩萬年的底蘊擺在那裡。
聯邦拿什麼去對抗？
拿士兵的命去填嗎？
而且，這還只是一部分。
像是史萊克學院學期末，讓新生去各大城市挑戰路人魂師，以及潛入明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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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義上是新生期末考核，檢驗學員的實戰能力，培養學員的應變素質。
聽起來冠冕堂皇，合情合理。
實際上……
就是史萊克對聯邦的敲打。
而且，每一次都會對無辜路人造成傷害，對聯邦造成一定的經濟損失。
那些被挑戰的魂師無辜受傷。
那些被破壞的公共設施需要維修。
但大家有什麼辦法呢？
人比事強。
畢竟，史萊克學院有著大陸最頂尖的那一批強者，身後有神界諸神的後台。
甚至唐三還是神界的執法神。
所以，一個小小的下界聯邦……
拿什麼去對抗這位神界執法神？
他們能怎麼辦？
難道還要上演一場，「堂下何人，為何要狀告本官」麼？
聯邦是受害者，史萊克是加害者。
但聯邦議會不敢說。
聯邦軍隊不敢動。
聯邦民眾不敢怒。
因為……
誰敢說，誰就是「破壞大陸和平」。
誰敢動，誰就是「與史萊克為敵」。
誰敢怒，誰就是「不識抬舉」。
所以，除了那固定的一筆撥款，聯邦往常還得時不時被這群史萊克人薅羊毛。
今天這個專案要贊助，明天那個活動要撥款，後天某個宿老的家族要扶持。
名目繁多，層出不窮。
誰敢面露不滿……
過段時間就要慘死聖靈教手中了。
死得不明不白，連屍體都找不到。
聯邦調查？
那肯定是查不出結果的。
最後，一切照舊……
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至於為何如此湊巧。
那史萊克就不知道了。
畢竟，他們又不負責調查和破案。
反正誰敢對史萊克不敬。
誰就是聖靈教的下一個目標！
甚至，誰敢污染史萊克的榮耀。
他們就敢高喊著「為了史萊克的榮耀」，然後衝上去把人給解決了。
至於證據？
至於法律？
至於程式？
那些東西……
在「史萊克的榮耀」面前……
一文不值。
就好像只要為了史萊克的榮耀。
無論做什麼陰謀詭計都是對的。
好像這樣就是所謂的「公平正義」。
他們可以隨意收錢、敲打、殺人。
因為他們是史萊克，因為他們是正義的化身，因為他們是大陸的守護者。
所以……
他們的行為，不需要解釋。
他們的手段，不需要說明。
他們的目的，永遠正確。
因此，他們繼續向學員收學費。
而聯邦的補貼是學院的。
學院的收費是也是學院的。
兩筆錢，互不衝突……
最後，都進了同一個口袋。
至於學員的修煉資源……
聯邦的補貼里本來就包含了。
而學院的學費里也包含了。
但這些東西最後有沒有落到這些學員的手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當然，或許有人會疑惑。
萬年前的霍雨浩似乎不用交學費。
但有沒有一種可能，人家是用唐門的名額進去的，自然是不用交的。
畢竟，唐門和史萊克的關係……
還需要多說麼？
聞言，陳與只是淡淡道。
「一直以來如此，那便對麼？」
他的話精準地扎在了問題的核心。
一直以來如此，那便對麼？
這句話，問的不僅僅是雲冥，而是所有那些習慣了「一直以來如此」的人。
那些習慣了敲打聯邦的人。
那些習慣了把公器當私產的人。
你們到底有沒有想過……
你們做的事情，到底對不對？
但云冥心中卻不以為然。
他低著頭。
不讓陳與看到他的表情。
但他的心中，卻在冷笑。
對？
什麼是對？
什麼是錯？
在這個世界上……
實力就是真理，拳頭就是正義。
史萊克強，所以史萊克對。
聯邦弱，所以聯邦錯。
這不是明擺著的道理嗎？
如果不是因為陳與的實力比他強，聯邦哪敢和他們說這些？！
以前的那些聯邦議會長，哪個不是對他們畢恭畢敬、言聽計從？
哪個敢用這種語氣和他們說話？
哪個敢站在這，逼著他們認錯？
畢竟，這些東西本身只是聯邦藉著給學院補貼的名義進入他們口袋的罷了。
聯邦給個名目，史萊克收個實惠。
這樣一來大家臉上都好看，聯邦不會顯得低聲下氣，史萊克依舊光偉正。
各取所需，皆大歡喜。
但陳與開口了，雲冥也只能低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那股不甘和憤怒全部壓了下去。
「是的。」
「是的？」
陳與疑惑了一聲，那聲音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嘲諷。
隨即，他的語氣變得冷漠。
「我要聽到，你們說『錯了』！」
雲冥抬頭，眼中滿是震驚和屈辱。
身後的宿老們也是面露屈辱之色。
陳與怎麼敢的！
居然這般羞辱他們！
他是要他們親口承認，史萊克學院數千年來的所作所為是錯的！
是要他們親口承認，那些祖制、那些傳統、那些「一直以來如此」的東西，都是錯的！
是要他們在這些學員面前，在全聯邦的面前，低下那顆高傲了兩萬年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