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咬牙切齒道。
「錯了。」
陳與抬手。
轟——！
又一個宿老被當場轟成血霧。
那宿老甚至來不及反應，就在一聲炸響中化作了一團血霧。
血霧再一次濺在了宿老們的身上，濺在雲冥的臉上，溫熱而黏膩。
「誰錯了。」
陳與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
在雲冥耳旁響起。
冰冷。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雲冥心中崩潰至極。
他的雙腿在發抖。
他明明是巔峰准神，是擎天斗羅，是站在大陸最頂端的存在。
但此刻……
他只是一個被逼到絕路的普通人，一個無力反抗、無處可逃的可憐蟲。
可面對一眾宿老祈求的目光……
那些恐懼的、滿是淚水的目光。
此刻他們都在看著他，都在求他。
求他低頭，求他認錯！
所以……
他不能再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去了。
最後，雲冥只能小聲道。
「我……錯了。」
那聲音幾乎小得聽不見，像是蚊子的叫聲。
「大點聲！」
轟——！
又一個宿老被轟成血霧。
那些還活著的宿老們也是被徹底嚇得瘋狂地磕頭求饒。
他們跪在地上，對著陳與的方向，磕頭，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有人哭喊著「議長饒命」。
有人哆嗦著「我們再也不敢了」。
有人已經開始語無倫次，只是不停地磕頭，不停地流淚。
而此刻……
雲冥真的恨不得和陳與同歸於盡。
他的眼中滿是血絲，他的臉上滿是淚水和鮮血，他的心中滿是恨意和絕望。
他想衝上去，用黃金古樹的力量，和陳與拼個你死我活。
哪怕只能傷到他一根汗毛，哪怕只能讓他後退半步，他也願意。
但最後，他還是低頭了。
不是因為他怕死。
是因為他真的不能死。
他死了，史萊克就真的完了。
這座兩萬年的學院會徹底消失。
他不能讓史萊克毀在自己手裡。
於是，雲冥深吸一口氣，仰起頭，閉上眼睛，用盡全身的力氣，吼道。
「我——錯——了！」
那聲音如同驚雷般……
在整個廣場上空炸響，甚至傳遍了整座史萊克城，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那道聲音中帶著屈辱，帶著憤怒，帶著不甘，也帶著一種深深的絕望。
而現在，陳與的面色依舊平靜。
他緩緩看向雲冥那張滿是淚水和血跡的臉，看向那些跪地求饒的宿老們……
緩緩點了點頭。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他的聲音淡淡地。
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隨後，陳與食指對著虛空一划。
動作輕鬆隨意。
然而，就在他指尖划過的地方。
空間卻如同脆弱的布帛一般被撕裂開來，一道漆黑的裂縫無聲無息地浮現。
只見一道空間裂縫就這樣出現了。
雲冥以及一眾宿老們睜大了眼睛，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
他們嘴巴微張，甚至臉上的血都顧不上擦，就那麼直直地盯著那道裂縫。
盯著裂縫那穩定的空間波動。
徒手劃開空間裂縫？
這是什麼鬼？
是人能做到的？
空間裂縫，那是只有對空間法則領悟到極深層次才能觸及的領域。
即便是同為巔峰准神的雲冥，想要撕裂空間也無法像陳與這樣輕鬆隨意。
而且撕裂後的空間裂縫極不穩定，根本無法用來做穩定通道。
可陳與呢？
隨手一划，輕描淡寫。
那裂縫穩定得像是一扇開啟的門。
這陳與是人？
這個念頭頓時在不少宿老的腦海中閃過，然後又趕緊掐滅。
不敢想，不敢問，不敢深究。
然而，面對一眾宿老探尋的目光，雲冥一臉苦澀地搖頭。
眼中滿是無奈和自嘲。
他但凡能做到這種地步……
還需要怕陳與？
他要是能徒手撕開穩定空間裂縫，早就在第一次對峙的時候就動手了。
何必等到今天？
何必受這種屈辱？
宿老們心中也是嘆氣啊。
閣主不給力。
他們也只能跟著受委屈啊。
曾經的他們以為，雲冥是史萊克的擎天之柱，是兩萬年來最強大的守護者。
可如今，這根柱子歪了。
他們能怎麼辦？
跟著一起沉淪罷了。
而這邊，空間裂縫的另一端，還在辦公室工作的潘文，也是注意到了裂縫。
他正坐在辦公桌前，手中握著筆，批閱著一份關於衛星局運營情況的報告。
面前的空間突然裂開。
一道裂縫出現在他的辦公室中。
他抬頭看了一眼，心中輕嘆，但還是放下了筆，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領和袖口，邁步走進了裂縫之中。
他的步伐從容不迫，面色平靜，彷佛穿過裂縫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他已經習慣了議長無論身處何地，總要隨手召喚他的操作了。
空間裂縫也好，魂導通訊也罷。
議長有無數種方式能隨時找到他。
因此，他也只能隨時待命了。
只能說，打工人是這樣的。
隨時隨地，都要被喊去工作。
潘文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
但腳步沒有絲毫猶豫。
不過好在，他的收入是以前那些秘書長的十倍。
聯邦秘書長的工資本就不低，而陳與上任後，將他的薪酬直接翻了十倍，還不算各種津貼和獎金。
當然，這個是不算灰色收入的。
畢竟，那些前任的秘書長們……
哪個不是靠灰色收入發財？
明里暗裡，收受賄賂，吃拿卡要，中飽私囊。
但他也不會蠢到在陳與手下搞什麼灰色收入。
嫌自己命長麼？
藍電霸王龍家族、唐門、戰神殿、史萊克……
這些試圖從議長眼皮底下撈錢的。
如今，連墳頭草都長出來了。
潘文雖然愛錢，但他更愛命。
……
而此刻，走出空間裂縫的潘文，出現在史萊克學院的外院廣場上。
他快步上前，朝著陳與深深鞠躬，然後恭敬道。
「議長，您喊我。」
陳與微微頷首，那懶洋洋的姿態像是在午後陽光下打盹的獅子。
此刻，他的目光從雲冥身上移開，落在潘文臉上，語氣隨意而自然。
「你去立個協議，內容就是史萊克賠償學員們上交多年的學費。」
「同時，那些已畢業的學員，根據他們畢業和史萊克之間的關聯……」
「進行相應的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