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寧塵見雲冥笑了，也跟著笑了。
那笑容中滿是真誠和熱情，彷佛看到老朋友開心，他自己也開心。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笑容的下面藏著什麼。
是一絲嘲諷，是一絲不屑，是一種「堂堂擎天斗羅也不過如此」的優越感。
隨後，雲冥也是告辭。
寧塵客氣了幾句，什麼「閣主慢走」「歡迎再來」「有空常來坐坐」之類的場面話，說得滴水不漏，熱情周到。
他親自將雲冥送到殿外，站在琉璃殿的台階上，目送著雲冥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而待雲冥的身影徹底消失後……
寧塵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漠和深思。
他站在那裡，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雲冥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父親。」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寧塵轉過身，看著從殿內走出來的女兒寧媛媛，微微一笑。
「都聽到了？」
寧媛媛點了點頭，小臉上帶著一絲不解。
「父親，您為什麼要幫閣主？」
「議長的實力那麼強，而史萊克學院明顯已經不行了。」
「我們幫史萊克……」
「萬一得罪了議長怎麼辦？」
寧塵摸了摸女兒的頭，聲音慈祥。
「媛媛，有些事情，不是簡單的強和弱就能決定的。」
「九寶琉璃宗和史萊克學院已經合作了上萬年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個時候，我們不能袖手旁觀。」
寧媛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
與此同時，議會大廈。
此刻……
陳與正看著眼前的魂導螢幕。
螢幕很大，幾乎占滿了整面牆，高畫質的畫面將每個細節都呈現得纖毫畢現。
雲冥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寧塵站在台階上久久凝望，寧媛媛從殿內走出，父女二人低聲交談了幾句。
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
都在衛星的監視下一覽無餘。
因為他辦公室的魂導螢幕是連線著衛星局的，因此可以隨時呼叫監控影片。
三百顆衛星在太空中無聲滑行，覆蓋了斗羅位面的每一個角落。
只要他想看，他就能看到。
無論是史萊克的海神閣，還是九寶琉璃宗的琉璃殿……
只要他想。
就沒有什麼能逃過他的眼睛。
剛好。
他本來還在思考從哪個世家下手。
但既然，雲冥選了九寶琉璃宗。
那他也選九寶琉璃宗吧。
這何嘗不是一種緣分呢。
只是不知道寧塵知道這件事後……
會是什麼表情？
是憤怒，是恐懼，還是後悔？
而且……
當初那場聲援。
可是有不少世家呢。
藍電霸王龍家族、九寶琉璃宗、昊天宗、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世家和宗門，一個個跳出來，要求他撤回對史萊克的決定，要求他向史萊克道歉。
那場面，好不熱鬧。
但最後，他也只是滅了一個藍電霸王龍家族。
其他的世家和宗門……
他只是記在了帳上，沒有動手。
當然，這不是說他心慈手軟。
主要那個時候……
唐昊還是位面之主。
他一旦殺過頭，把那些世家和宗門連根拔起，必然會觸動唐昊的神經。
到時候，唐昊完全可以透過位面來壓制他，甚至有可能親自下界。
但他又沒和其他神祇打過，不清楚自己的真實實力。
畢竟，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後，雖然一路碾壓，但他面對的只是下界的強者，而不是真正的神祇。
而位面之主和普通神祇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他不確定。
唐昊如果暴走，他能不能扛得住？
他還是不確定。
於是，思考再三後……
他也就選擇了殺雞儆猴。
滅一個藍電霸王龍家族，殺一個龍夜月，讓那些世家和宗門知道他的手段，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然後，給他們一個機會，一個乖乖聽話、不再跳出來搗亂的機會。
而不是直接把連雞帶猴全殺了……
落得個清淨。
但如今……
唐昊從位面之主位格上跌落。
已經不足為慮了。
他也可以放開手腳，隨心所欲了。
否則，這次史萊克學院之行……
他也不會一直殺到雲冥認錯為止。
至於為何他能對唐門動手，而不能對史萊克動手。
最大的原因還是，唐門是有真實的叛國罪證擺在那裡。
那些交易記錄、那個天海城的秘密基地，所有的證據都是實打實的。
沒有任何水分。
所以，除非唐昊想要和全體聯邦人民站在對立面……
否則，就不可能出手救下唐門。
而叛國罪，是任何國家、任何時代都無法容忍的重罪。
唐昊如果選擇出手救下唐門……
就等於公開支援叛國行為。
就等於和整個聯邦人民為敵。
他雖然是神祇，雖然高高在上。
但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而史萊克則確實是沒有足以直接將其扳倒的罪證。
貪污補貼、剋扣資源、敲詐聯邦……
而這些事，沒有叛國罪那麼嚴重，只能讓史萊克的名聲掃地罷了。
而且，史萊克畢竟是萬年學院，在大陸上有著極高的聲望和廣泛的人脈，沒有鐵證，很難真正動它。
只能說，還是因為叛國罪太重了。
重到聯邦人民會保持反對意見。
重到許多中立勢力也會開始觀望。
叛國，是紅線，是底線，是任何人都不能觸碰的禁忌。
唐門碰了，所以唐門完了。
而那些親近唐門的勢力，雖然也想幫唐門，但他們不敢。
因為他們不知道，下一個被扣上叛國罪帽子的，會不會是他們自己。
但如果他們繼續幫唐門，萬一陳與把矛頭對準他們，把他們也查一遍……
他們可沒把握自己一定乾淨。
這時，陳與看向了一旁的潘文，目光中帶著一絲深思過後的篤定。
「潘秘書。」
「我記得九寶琉璃宗一直以來都和三大拍賣行有聯絡吧。」
他的語氣像是在確認一件他已經知道答案的事情，只是在等潘文的回應。
日月聯邦有三大拍賣行。
分別是，聯邦中央拍賣行、天海聯盟拍賣行，以及由一眾世家與勢力組建的斗羅拍賣行。
這三家拍賣行，瓜分了聯邦所有的拍賣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