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沒想到……
這些證據他甚至不用花精力去查，就一批又一批地送上門了。
情報局的探員們不需要用什麼高階的偵查手段，不需要潛入，不需要臥底，不需要誘捕。
他們只需要調取那些公開的記錄，只需要詢問那些願意配合的人，只需要順著一條線索往下挖……
就能挖出一大串觸目驚心的東西。
只能說，這些世家太高傲了。
他們古老、他們強大、他們偉大，他們存在了萬載歲月。
萬年的世家，千年的皇朝。
這就是對他們最好的詮釋。
在他們眼中，這些事情不是犯罪，是理所當然的「規矩」。
是強者對弱者的「支配」。
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管理」。
是天經地義、亘古不變的「真理」。
他們完全沒想到，會有人查這些。
畢竟……
在這個武魂決定命運的星球。
唯有實力才是一切。
你有實力，你就能擁有一切。
你沒有實力……
你就活該被掠奪、被欺壓。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這就是這數萬年以來的鐵律！
聯邦法律？
那是寫給平民看的。
人權保障？
那是說來騙鬼的。
在他們眼中……
真正的規則只有一個。
那就是，拳頭大的說了算。
……
於是，很快，這些樁樁件件的帶著血與黑的罪證來到了陳與的眼前。
檔案堆滿了辦公桌，一摞又一摞。
每一份檔案都記錄著一個案件。
每一個案件都染著無辜者的鮮血。
照片、帳本、證詞、錄音、影像。
各種形式的證據應有盡有，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無可辯駁的證據鏈。
此刻，辦公室內一片寂靜。
陳與坐在辦公桌後……
一份一份地翻閱著那些檔案。
他的動作很慢，很認真，每一頁都看得很仔細，每一個數字都不放過。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正是這種平靜，讓站在一旁的潘文感到了一陣深入骨髓的寒意。
此刻，潘文低著頭不敢說話。
他知道議長在看什麼，也知道議長看這些東西時的感受。
那些血淋淋的真相，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那些被毀掉的人生……
他看完的時候，手都在抖。
而片刻後，陳與笑了。
那笑聲中滿是寒意，冷得刺骨。
「好一個斗羅拍賣行……」
「好一個九寶琉璃宗啊！」
陳與的聲音不高不低。
「為了以更低代價將拍品收入囊中，居然殺人滅口。」
「還有光明正大地吞下別人的拍品，威脅其敢說出，就滅其全家？！」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那份檔案上。
檔案上記載著一個案例。
一位來自偏遠小鎮的魂師，祖傳了一件珍貴的魂骨，拿到斗羅拍賣行寄拍。
那件魂骨價值連城，足以讓他和他的家人一輩子衣食無憂。
但是被拍賣行看中了那件魂骨，並提出低價收購，被他拒絕了。
然後，他就消失了。
他的家人也消失了。
最後，那件魂骨卻出現在了拍賣會的拍品清單上，高價成交。
拍賣行賺得盆滿缽滿，而那位魂師和他的家人，至今下落不明。
這樣的案例，不止一個。
甚至……不止百個。
因為，那些沒有背景、沒有靠山、沒有實力的普通人。
在斗羅拍賣行眼中……
不過是可以隨意宰殺的羔羊。
他們的寶物被奪走，他們的生命被踐踏，他們的冤屈無處申訴。
因為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個由數十個世家和宗門共同撐起的龐然大物。
誰敢告？
告了有什麼用？
誰能為你主持公道？
「轟！」
陳與拍桌。
一聲巨響如同雷霆炸響。
他的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
「這還有王法麼！」
「他們視聯邦的法律為什麼了！」
「視聯邦的人民為什麼了！」
潘文更是被嚇得瑟瑟發抖。
此刻，他也是清楚，議長生氣了！
議長是真的生氣了！
上一次議長生氣……
可是調動了七大軍團，滅了唐門，抓了陳新傑，清算了戰神殿。
如今，議長又生氣了……
潘文也是為那群萬年世家默哀。
因為這些世家的好日子，到頭了。
對此，潘文卻並不意外。
雖然議長上任後，說聯邦人民才是聯邦的主人。
但議長上任以前……
斗羅拍賣行這樣的操作才是主流。
殺個人算什麼？
滅個門算什麼？
在這些世家眼中，平民的命……
還不如一件拍品值錢。
因為聯邦人可是是耗材、是玩具，是任何東西，但唯獨不是一個人。
而這，也是刻在過去歷史中……
無可動搖的真實。
數萬年過了。
從斗羅三國到日月聯邦。
從魂師貴族到世家門閥。
那些有權有勢的人從來不把普通人當人看。
他們的命是命。
但普通人的命是草芥。
他們可以隨意剝奪，隨意踐踏。
甚至……
如今的日月聯邦比以前好很多了。
起碼那群世家們還會顧及一下身上的遮羞布。
還會在殺人滅口之後偽裝成意外。
還會在侵吞財產之後編造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要是在更早的時代……
一個封號斗羅一怒之下，屠村屠城也是常有的事。
那時候沒有什麼聯邦法律，沒有什麼人權保障，沒有什麼輿論監督。
封號斗羅就是神，就是天！
想殺誰就殺誰，想搶誰就搶誰！
又有誰敢站出來反駁和指責？！
這是因為在那些高高在上的頂尖魂師眼中，唯有與自己同等存在的魂師，才是自己的同類。
普通的平民……
不過是會說話的工具，不過是會走路的牲畜，不過是可以隨意處置的財產。
他們的喜怒哀樂不重要，他們的生死存亡不重要，他們的一切都不重要。
這也是為什麼邪魂師襲擊聯邦人民屢禁不止的原因。
因為根本沒有人在乎聯邦人民。
就像是，史萊克學院喊了兩萬年的「剷除聖靈教，守護大陸和平」。
可他們真正在乎的是那些被邪魂師殺害的平民嗎？
不。
他們在乎的是聖靈教挑戰了史萊克的權威。
至於那些死去的人……
重要麼？
值得在意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