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那仿若無窮盡的霧氣遁入了虛空,湧向了某個未知之處。
它們化作一道道無形的洪流,沿著信仰的紐帶,穿透了時間和空間的阻隔,奔向了那個遙遠的目標。
帶著六千多年的血與淚。
帶著億萬人的恨與怒。
……
與此同時,斗羅神界。
海神神殿之中……
金色的光芒依然在流轉。
此刻,唐三緩緩睜開了雙眼,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這源源不絕的信仰反噬,讓他不得不一直閉關修煉,來穩定自己的神位。
而且,每一次當他以為已經壓制住了那股力量時……
新一輪的反噬就會更猛烈地襲來。
對此,他也是不解。
自己明明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深淵位面的計劃、史萊克的布局、斗羅位面的發展路徑……
這沒有一樣不是經過精心計算的。
可為什麼?
這信仰反噬究竟從何而來?
父親為什麼還沒有解決?
這讓他後續如何去爭取大神圈之主的身份?
就在唐三打算聯絡分魂,看看斗羅位面的情況時,突然他瞬間口吐鮮血,面露駭然之色。
那比之前還要猛烈了無數倍的衝擊如同海嘯般湧入他的神格。
如同千萬根針同時刺入他的靈魂。
僅僅只是一個瞬間。
他的神位直接出現無數裂縫!
「不!」
「不要!」
唐三絕望地喊道。
他的聲音中滿是恐懼和不甘。
他拼命地催動神力,試圖修補那些裂縫。
但信仰反噬之力卻如同附骨之疽,不斷地侵蝕著他的每一次努力。
一聲無法描述的破碎聲響起!
那是神格碎裂的聲音。
海神神位碎了!
唐三的修為正在瘋狂跌落。
一級神、二級神、三級神……
就在這時,小舞沖了進來。
此刻,她的聲音滿是慌亂和心疼。
「三哥!」
她看到唐三那蒼白而痛苦的面容,眼中滿是淚水。
而這時,唐三也是注意到了小舞,臉上滿是激動之色。
對!
他還有修羅神位!
那是他最後的底牌。
也是他最後的希望。
他只要繼承修羅神位……
就能穩住神王的位格!
想到這,他大手直接抓向了小舞,那動作中沒有絲毫猶豫和溫情。
只有冷酷到極致的索取。
他開始強行吸收小舞體內的一切。
畢竟,小舞本身就是上代修羅王為唐三塑造出來的劍鞘罷了,她的神力,她的神位,她的一切,從根源上就是為了輔助唐三準備的。
自然,唐三想吸收就吸收。
如同從自己的倉庫中取出物品。
而此刻……
小舞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她能感受到深入骨髓的痛苦。
那種痛苦如同靈魂被撕裂,如同身體被掏空,讓她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三哥,不要!」
「好痛!」
「小舞好痛!」
對此,唐三目光冰冷,如同兩潭沒有溫度的寒水,看著小舞的目光中沒有心疼,只有冷酷到極致的決斷。
但他的聲音……
卻依然溫柔得如同從前。
「小舞,我需要你的幫助。」
那溫柔的聲音和他冰冷的目光形成了極為違和的對比。
片刻後,唐三的氣質大變。
白色的頭髮如同霜雪般覆蓋了他的頭頂,紅色的衣服如同凝固的血色般籠罩了他的全身。
修羅神的煞氣在他周身翻湧。
冰冷而鋒銳。
帶著殺伐之道的原始和純粹。
他已經徹底繼承了修羅神位,成為了修羅神王。
而小舞,卻同樣是白髮。
但卻是乾枯、毫無生機的白髮。
她的眼神空洞而茫然,眼角卻有一滴淚水滑落,順著臉頰無聲地流淌。
這還是三哥第一次對她這樣。
在那些漫長而溫柔的歲月中……
唐三從未對她展露過這樣的一面。
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那個曾經溫柔地喊她「小舞」的男人,眼中沒有溫度的模樣。
但這也不怪小舞,畢竟從她見到唐三第一眼起,唐三就幾乎一直順風順水,即使有危險,也很快就能度過。
無論是武魂殿的追捕、海神島的試煉、還是神界的紛爭……
唐三總能以完美的姿態化解一切,彷佛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因此……
她根本就沒有見過真實的唐三。
一個從偷自己宗門秘籍而開始踏上修煉之路的人,怎麼可能真的善良?
但就在唐三慶幸自己重新成為神王時,那股無窮無盡湧入他體內的黑紅色霧氣,突然就開始泛起了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微弱而堅韌。
如同晨曦初現。
如同種子破土。
如同黑暗中點燃的第一盞燈。
光芒中……
隱約透著無數人的生活。
那是在田間勞作的農人,那是在工廠中操作的工人,那是在課堂上求知的學子,那是在夕陽下漫步的老人,那是無數普通人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
這是,人道之力!
那些黑紅色的仇恨和憤怒……
在與唐三的神格碰撞之後……
竟然被進一步轉化和激發,變成了更加純粹、更加強大的人道之力。
修羅神位主殺伐,加上修羅神王對信仰之力並沒有那麼重視……
因此即使信仰反噬很猛烈。
但唐三還是能保住神王的位格。
可現在,面對這股人道之力,唐三卻發現修羅神位也出現了裂縫!
「不!」
唐三怒吼道,他的聲音中帶著歇斯底里的恐懼和不敢置信。
「這不可能!」
修羅神位,那是他最後的底牌!
是他最後的屏障!
怎麼可能會裂開?!
但下一秒,金色的光芒越來越多,越來越亮,如同火焰點燃荒原。
那些金色的光芒從黑紅色的霧氣中不斷湧現,最後化作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而那金色海洋中,每一滴光都承載著一個人的生命,每一個人的名字都是一個故事,每一個故事都是一種力量。
那是億萬生靈匯聚而成的洪流,是無數代人的意志和夢想凝聚而成的海洋。
而那片海洋之上,有一男子。
他站在金色的浪尖之上,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靜如深潭。
他如同從歷史長河中走出的化身,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莊嚴和深沉。
他看向了唐三,然後舉起了右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