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數十位神王站在虛空之中,沉默地望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
而在這些神王中……
烈焰和姬動的神情則越來越凝重。
他們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
彼此對視了一眼,那一眼中交換著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默契和確認。
烈焰看向姬動,目光示意。
是那位麼?
姬動沉重的點頭。
是的。
就是那位曾在他們斗羅神界中……
一拳擊碎了唐三雙神位的存在。
這股力量的氣息……
雖然比上次更加浩瀚深邃。
但其本質,卻並未發生變化。
見此,烈焰心中也是長嘆。
之前他們和這位只有短暫的接觸。
那一次他跨空而來,一拳崩碎了唐三的海神和修羅雙神位,然後轉身離去,如同一陣掠過湖面的風。
而那時他們對祂的實力還沒有一個完整的認知。
但如今看來,那不過是冰山一角。
畢竟……
能輕易破滅一位神王神位的存在,其真實實力又能弱到哪去?
於是,他們心中也是果斷地作出了放棄唐三的決定。
畢竟,唐三已經廢了,神位碎裂,信仰反噬纏身,即使消耗了神界僅存的仙靈之氣也只是勉強穩住他的狀態。
因此,他們不可能讓整個斗羅神界都為了唐三而陪葬。
……
與此同時,那無窮的金光處。
陳與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這方黑洞之中的一切。
那十幾座懸浮在黑暗之中的神界,以及那數十位神王。
他們的氣息雖各不相同,卻都帶著同樣的戒備和審視。
不過他的目光依舊淡然。
在人道之力的加持下……
他的實力已經來到了至高神王。
那是超越了神王、站在神明體系頂端的存在。
是那種只需一念就能令法則改變、只需一眼就能讓神明低頭的境界。
神王對於他來說……
亦是螻蟻罷了。
而對於人道之力能夠將他推到至高神王的境界,陳與其實也沒有太驚訝。
畢竟,維繫著整個神界運轉的……
便是那源自眾生的信仰之力。
那些神界中的能量、秩序,本質上都根植於下界生靈的信念和供奉。
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如果說……
眾生便是那望不到盡頭的河流。
那麼神界……
便是那在河流中的舟船。
他們的強大、他們的尊貴……
本就源於人。
因此,當眾生選擇收回信仰時……
他們便要為此付出代價。
而那些神王的沉默、警惕,他都看在眼中,卻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來這裡,不是為了與他們對峙,不是為了炫耀力量……
只是為了一個目標。
而此刻,在這片黑暗的深處……
斗羅神界的輪廓在他的目光中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凝!」
口含天憲。
瞬間,那無窮的金光在陳與的意志下翻湧,在這片黑暗的虛空中化作了一道威風凜凜的行刑台。
那行刑台由金色的光芒凝聚而成,表面流轉著億萬生靈的印記……
從刀耕火種到魂導器縱橫的現代,如同一部史書在台上靜靜鋪展。
隨後,數道鎖鏈從行刑台中飛出。
它們劃破黑暗的虛空,跨越了光年的距離,沖入了斗羅神界之中。
那些鎖鏈精準而迅猛,穿過了神界的壁壘,鎖定了那位正坐在神界委員會中勉強維持著虛弱姿態的神明。
唐三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那些鎖鏈便已經纏繞上了他的身體,將他如同拖拽一件貨物般從神界中拉出。
而全程旁觀的數十位神王之中……
有位神王突然開口,目光中帶著如同在看一場戲劇般的玩味。
「這是斗羅神界的那位海神?」
「他不是斗羅神界的執掌者麼?」
「而且,我記得他之前不是還很主動地在那爭取我們十幾座神界的話語權麼,說是要搞什麼大神圈,然後離開這方天地。」
另一個顯然和唐三不對付的神王,語氣嘲諷地幸災樂禍道。
「看來我們這位『未來』的大神圈之主,似乎犯了什麼大錯呢。」
「你們看,他的神位居然崩了!」
「而且,那從虛空中源源不絕湧來的信仰反噬,簡直是要紅到發黑啊!」
「不過也對,如果不是犯下大錯,信仰反噬又豈會如此恐怖,直接崩掉了一位神王級別的神位。」
他攤了攤手。
這時,第三位神王調侃一聲。
「可不止一個呢……」
「咱們這位海神可是雙神位呢。」
「之前可是拽得不行,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兩個神位都是他自己修煉而來的。」
不少神王也是嘴角上揚。
唐三想要十幾座神界的話語權……
就必然會得罪這些神王。
或許之前,他們會因為唐三的實力選擇沉默或低頭。
但如今,這玩意都成為廢物了……
也沒必要好生說話了。
而此刻,他們的目光落在行刑台上那道狼狽的身影上……
有的帶著戲謔,有的帶著快意,有的只是單純地在看一場熱鬧。
這時,剛才說話的第二位神王則是看向一旁沉默的烈焰和姬動,笑道。
「二位怎麼不說話了?」
「是不喜歡說話嗎?」
「大家都在笑,你們不笑可不行呀。還是說,生性不愛笑呢?」
此刻……
烈焰和姬動也是心中暗暗苦笑。
他們之前在斗羅神界中也只是兩個透明神王罷了。
毀滅隕落後……
斗羅神界就是唐三的一言堂了。
他們可啥都沒幹呢。
結果現在的火力……
全是唐三給他們拉的。
烈焰微微搖頭,沒有接話。
姬動則是側過臉去。
現在吵起來,對他們沒好處。
忍忍算了。
而見烈焰和姬動依舊沉默不語……
那神王也是感覺沒趣,冷哼一聲,不再理會他們。
而這時,唐三也是被鎖鏈壓到了行刑台上,雙腿跪著,頭朝著一眾神王。
他跪在那裡,如同一個被押上法庭的囚犯,面色慘白,衣袍凌亂,昔日那屬於海神和修羅神的威嚴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如同被扒去了所有偽裝的狼狽和屈辱。
此刻,他簡直是羞愧至極。
恨不得當場死在這裡!
也好過在他的競爭對手面前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