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議會大廈頂層。
兩道身影先後走來。
王殿主走在前方。
他身形挺拔,穿著一身正裝,沒有佩戴任何徽章,但肩部的線條和步伐的節奏依然帶著多年軍旅生涯留下的痕跡。
千古清風緊隨其後,兩人之間保持著約半步的距離。
王殿主是新一任的戰神殿殿主。
上一代的戰神殿殿主是神界之主的嫡系麾下,早在二十年前便突破成神,飛升神界。
上上代就不用說了。
陳新傑被全民審判。
至今還釘在聯邦的恥辱柱上。
當然……
還有那位逆天小仙女龍夜月。
她的名字與陳新傑並列。
「謝議長。」
「謝常。」
二人對謝常的稱呼不一樣。
千古清風稱呼謝常為「謝議長」。
一個是因為工作原因。
他身為斗天部部長,謝常便是他的上司,稱呼全稱符合行政規範。
另一個則是他和謝常並無私交。
王殿主則是直呼其名。
這是因為他和謝常是同一代的少年天才,二人曾經在中央軍團共事多年,交情深厚。
而這也是謝常能成為聯邦議會長的核心原因之一。
如今的聯邦只有兩大勢力。
傳靈塔和戰神殿。
傳靈塔那邊……
千古家族在百年間逐步退出,如今由冷遙茱的冷家與其他家族共同執掌。
已轉型為真正意義上的商業與科研組織,基本不再摻和聯邦這邊的事務。
因此,謝常能得到戰神殿的支援,便足以坐穩議會長的位置。
再加上他也是軍隊出身,又有時空神王的血脈背景,整個聯邦能和他競爭的就沒幾個。
所以說,他的位置……
從來不是靠運氣得來的。
「老王,千古部長。」
謝常點頭回禮,沒有多餘的寒暄,從桌面上拿起一份檔案,遞給二人。
「你們先看一下。」
王殿主接過檔案,快速掃過幾行,又翻了一頁,眉頭微微皺起。
片刻後,他放下檔案,看向謝常。
「戴家這是怎麼回事?」
「當初我們這邊就已經退了一步,將星羅州那邊的專利劃分給了他們三成。」
「靠著那筆專利費,他們小日子過得也是滋潤得很。」
「怎麼?」
「現在是活膩了?」
「打算回去過普通人的日子了?」
如今的戰神殿直屬聯邦,他只需要聽從聯邦議會長的命令列事。
哪怕事情真的鬧大,對於他來說,也不會有多大的影響。
因此,戴家的身份和背景在他眼中構不成實際的約束。
所以……
他對戴家的態度也是相當隨意。
當然,他其實不覺得那位情緒神王會為戴家站台。
畢竟,都已經過去了一萬多年。
戴家的血脈稀釋到如今這個地步,和陌生人也沒什麼區別了。
人家神王除非是閒得慌才會替他們出頭。
當然,大家也都是這樣想的。
但問題在於,即使這個機率再低,那也是存在神王出頭的可能性。
誰也不敢打包票說……
霍雨浩一定不會過問。
畢竟,那是他的直系後裔。
哪怕血脈稀薄了,但姓氏還在。
所以,與其鬧到最後,大家臉上都不好看,不如一開始就割捨一點利益,讓戴家繼續在星羅州玩泥巴就行了。
但如今戴家卻是不滿足於玩泥巴,他們想要得到更多……
那就真的觸犯了一些人的底線了。
王殿主沒有繼續往下說。
那三成專利費可是當初大家坐下來談好的,是各方權衡後的結果,是戴家在聯邦體系中可以安穩生存的邊界。
一旦越過那道邊界……
就意味著平衡要被打破了。
這時,王殿主放下了手中的檔案,看向千古清風,語氣恭敬。
「千古部長怎麼看?」
謝常的目光也隨之轉向千古清風,身體微微前傾。
別看千古清風只是斗天部的部長。
但斗天部可是陳與議長就職時期,下令成立的。
千古清風本人也是由陳與親自任命為部長的。
理論上來說……
這位和陳與的關係必然親近。
否則為何是他成為了斗天部部長,而不是其他人?
甚至,千古家族也是因為千古清風的原因,才得以繼續傳承下去。
所以,他的看法很重要。
在整個斗羅聯邦,千古清風的意見有時比一紙議會決議更有分量。
此刻,千古清風放下手中的檔案,動作不急不慢。
「星羅州是聯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這是,議長當初說的話。」
此議長非彼議長。
千古清風說的是當年的陳與。
此話一出。
謝常和王殿主的眼睛都亮了一瞬。
謝常的嘴角微微上揚。
王殿主也是微微點了點頭。
有那位背書的話……
他們想要壓制戴家就輕鬆多了。
畢竟,無論是情緒神王,還是時空神王,終究只是神王罷了,但那位身為神界之主,修為凌駕於神王之上。
他的意志,便是如今斗羅位面以及斗羅聯邦的意志,誰來都沒有用。
「不錯。」
謝常的聲音微微上揚了一些。
「我們必須要堅持星羅州是聯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戴家如今踏過線了。」
「此事我和議會絕不允許!」
他看向千古清風。
「多謝千古部長指點。」
千古清風微微搖頭。
「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當年議長他老人家確實這麼說過,想必他也不願見到聯邦再次四分五裂。」
謝常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眼中突然浮現懷念之色。
「我知道,陳與議長一生都在為聯邦人民而奮鬥著。」
「他先後同唐門、史萊克這兩個叛國組織和意圖分裂聯邦的反叛勢力做鬥爭。」
「同時,還將聖靈教這個邪魂師組織徹底剿滅。」
「甚至,不辭辛苦,要為星羅大陸和斗靈大陸的人民帶來聯邦的光明。」
「身為後輩的我,哪怕只是想想,都能感覺到陳與議長當年的艱辛和付出。」
頓時,千古清風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微微凝固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
艱辛?
他怎麼感覺謝常口中的陳與,和他記憶中的那位,有那麼一點點的不一樣。
當年唐門被滅,也就兩天的時間。
戰神殿第三天就被清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