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嘰里咕嚕說啥呢,我的刀已經不想跟你廢話了
沈行化身幽影中的獵手,身形在人群縫隙中穿梭如鬼魅。
他避開洪霄與李文這兩個難殺的硬點子,也不去碰那些年長炁厚的高手,刀鋒專挑其門下年輕弟子招呼。
每一刀落下,都是一聲悽厲的慘叫,人影歪斜栽倒,殘肢亂飛,鮮血潑灑在黃土上,洇出一片片觸目驚心的紅色。
殺戮中,沈行在人群末端看到了一個被捆綁住的人,秉承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直接劈開了束縛對方的繩索。
然而,被救之人並未道謝,一隻獨眼透露著複雜的神色。
「你救我,我本該感謝你,但是你殺了這麼多人,委實不該,給你一個機會,算是還你人情,收手吧,帶阮豐逃。」
「你腦子還清醒麼?」沈行斬出一刀,回頭瞥了他一眼。
自己這是救了個什麼玩意兒?
「我不知道你出於什麼目的接近阮豐,你現在帶著他逃,我會幫你攔下追兵,別逼我出手。」高艮閃身擋在了一名一氣流弟子身前,周身半透明流體轉動,替其偏轉了致命的一刀。
就其這一手來看,他的本事不在一氣流掌門之下,甚至猶有過之。
說話間,洪霄和李文已然圍了上來。
前者厲聲喝道:「高良,為什麼不出手,你沒看見他在殘殺自己的門人?快跟我們聯手一起解決他,我可饒你勾結全性子罪!」
高艮看向他,平靜開口:「師父,您要清理門戶我沒有怨言,但你真不該摻八奇技這趟渾水,門人死這麼多,你也有責任。」
他性子直,認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誰的錯就是誰的錯,就算是自己師父也是一樣,就像他覺得自己牽連了師門,所以才會不反抗的甘願被抓起來。
歷練這麼多年,只有一個人他看不清,辨不明。
無根生。
身處全性這種黑」,卻不染塵埃的白」,遊走於灰色地帶,黑白不拘,正邪不避。
或許只有身負這種特殊的人格魅力,才會讓那麼多正道心甘情願與之結拜吧。
被當面被自己徒弟指責,洪霄怒極:「你懂個屁!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師門承受多大壓力?不打一場翻身的仗,如何能站得起來?」
李文在一旁也皺緊了眉頭,冷冷補了一句:「你這徒弟好不清醒,怪不得會墮入歧途。」
面對這二人的斥責,高艮無動於衷,也不想解釋什麼。
他橫步站在雙方之間,頭也不回的對身後的沈行沉聲道:「快走,我攔不住多久。」
他這話說完,就準備獨自面對自己師父等人。
然而下一刻,他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拉出殘影轟然砸進遠處的山體裡,碎石垮塌將他掩埋。
而其原本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沈行提刀的身影。
他緩緩放下腳,啐了一口:「什麼玩意,嘰里咕嚕說啥呢?」
洪霄李文也是被這一手操作搞愣住了,半晌才回過神來,朝著沈行再次攻去。
沈行依舊實施之前的戰術,避開難殺的點,專門挑軟柿子捏,先清雜兵。
一個又一個門人倒下,洪霄跟李文急得直跳腳,卻根本阻止不了。
他們的機動性跟沈行完全比不了,不論是影遁還是雷呼日呼,他們最多只能顧及自身,根本幫不了旁人。
這戰術可給他們噁心壞了,照這麼下去,就算他們最終能拿下對方,也會損失慘重。
無奈,他們只得選擇先暫避鋒芒,想好對策後再戰。
這麼多人沒拿下一個少年,這想想就讓他們老臉漲紅。
「撤!」
「無恥小子,你給我等著!」
兩派殘兵如蒙大赦,逃也似的撤離,連地上的同門屍首都來不及收,轉眼之間便跑得一乾二淨,只餘下一地的殘肢斷骸和濃稠血氣。
沈行並未追擊,他的目的不是殺光這些人,而是保阮豐安然無恙。
他扭頭看向阮豐,此時這貨被追的四處亂竄,讓人攆的跟狗似的。
察覺到異樣,自然門的劉季扭頭看了回來,頓時驚的渾身一顫。
就見一道殺神般的身影站在屍堆中,靜靜看著他,手中大刀還在滴著鮮血,腳下的影子黑如深淵,仿佛有生命般緩緩蠕動。
隔得老遠,他都能感受到那股殺伐氣息。
至於他的那些盟友,不知何時早已跑的一乾二淨。
「王八蛋!出來混沒一個講義氣的。」
劉季痛罵一句,哪裡還敢追阮豐,立即帶著自己門人向另一端跑去。
八奇技再好,也得有命煉。
沈行默默地看著對方跑沒影,鬆開自己的大刀,讓其緩緩沉入影子裡。
一呼一吸間,調整自己的氣息。
經此一役,沈行算是在民國異人圈出名了,逃離的那些人口中定會傳出,有一個能夠操控暗影,刀術凶戾的人,在給八奇技悟道者護道。
看著走來的沈行,阮豐累的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頭都抬不起來,還不忘抬起手豎了個大拇指。
「啥也不說了,以後你就是我親老大,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要是沒有對方相護,單憑他自己,根本對抗不了這四個門派的聯手圍剿,早就讓人抓了去,那下場可想而知。
這時,一陣異響在不遠處傳來,兩人還以為那幫人捲土重來了,轉頭看去才發現是一
個人從廢墟中爬了出來。
「高艮。」
阮豐張了張嘴巴,悄悄瞥了沈行一眼。
見其沒怎麼爆發出殺意,這才鬆了口氣:「老大,這是我結拜義兄,想來也是被師門抓住準備清理門戶的,不是敵人....
」
沈行微微頷首,並未多說什麼。
只要這傢伙不自找沒趣,他也懶得對其動手。
高艮站在廢墟前,看著滿地橫陳的屍體和早已跑沒影的師門之人,愣了許久,神色複雜,有詫異,有糾結。
他深吸了口氣,邁步走來,先是深深的看了沈行一眼,然後對阮豐道:「十七,你沒事吧?」
「沒事。」
阮豐搖搖頭:「高哥,你要不跟我們一起走吧,看這架勢,國內肯定是待不了了。」
「出國麼,對你來說倒是個出路,至於我就算了。」高艮說著,轉頭看了眼沈行:「他是何人?」
「我拜的老大。」
「老大?」
高艮眉頭微皺,也不知道是不是記恨之前那一腳,搖頭道:「防人之心不可無,此人殺性如此之重,你跟在他身邊未必是好事。」
聞言,沈行嗤笑一聲:「當我面蛐蛐,真覺得我不會殺你?那些人要殺我,我自保,有毛病?」
「我沒說你有,否則我們就不會站在這裡對話了。」高艮指了指滿地的屍首:「自保也沒必要下如此狠手,一言不合就要殺人,說你殺性重,也沒毛病吧?」
沈行笑了,笑中殺意瀰漫。
他虛掌一抬,大刀從暗影中浮出,在半空挽出一道明晃晃的刀光。
「我的刀已經不想跟你廢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