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遭遇非法越權用戶攔截!】
【防火牆被擊穿!】
【正在啟動最終保命協議,正在啟動工傷險……】
【啟動失敗!】
【嘗試反向鎖定目標……】
【目標無法鎖定!】
【正在向對方發送律師函……】
【發送失敗!】
葉凜在空中手舞足蹈,試圖抓住一塊稍大些的藍色光斑。
光斑穿透了他的手掌,化作一縷青煙散去。
「你們這草台班子平時抽成那麼狠,關鍵時刻你就會給人發律師函?」
葉凜扯著嗓子大罵。
系統面板出現了一陣嚴重的雪花紋。
【正在嘗試呼叫諸天打工人工會總部……】
【不在服務區!】
【正在嘗試搖人……】
【信號已被屏蔽。】
【檢測到不可抗拒的存在降臨,本系統將進入最高級別的省電休眠模式。】
「你敢休眠?我踏馬買保險了的啊!」
葉凜急了。
【保險將以二十倍血汗錢的形式事後補償給宿主。】
【當然,如果您活得下來的話。】
【祝您好運。】
面板瞬間黑屏。
接著一縮,化作一個光點消失在視網膜深處。
隨著最後一點光亮消失,識海中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系統的存在。
四面八方是一片無涯的黑暗。
沒有聲音,沒有重力,沒有風。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葉凜咽了一口唾沫。
他摸向後腰,想把那把用來裝逼的羽扇抽出來。
手碰到了衣服,卻感覺不到任何布料的質感。
他試探著喊了一聲:「有人嗎?」
聲音根本傳不出去,剛離開嘴唇就被這片凝固的空間吞噬得乾乾淨淨。
他迅速將手伸進虛擬背包,想掏出「禁止通行」的鐵牌。
平常只要心念一動就能取出的道具,此刻沒有任何響應。
他所有的道具、能力。
都用不了。
一股遠超之前面對玉皇大帝時的壓力正從頭頂的虛無中緩緩壓下。
這股壓力不帶任何攻擊性。
卻直接透過了他的皮肉骨骼,作用在靈魂層面上。
葉凜的背被死死壓彎,頸椎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脆響。
他被迫低下頭。
但這股重量還在增加,逼著他雙膝彎曲,做出下跪的姿態。
他咬緊牙關,兩條腿在虛空中拼命繃直,膝蓋骨傳來不堪重負的哀鳴。
不能跪。
他是一個拿錢辦事的打工人,不是這些神明的狂熱信徒,更不是那些沒被解放的奴隸。
上方亮起一抹極其淡雅的光暈。
柔和的近乎透明的青光。
這股青光硬生生撕開了這片濃稠的黑暗虛無。
葉凜轉動脖頸,一點點抬起頭。
上方的景色映入視野。
一朵大到根本無法用具體的米、公里來衡量的粉色蓮花,正靜靜地懸浮在虛空最高處。
蓮花由無數層花瓣堆疊而成,每一片花瓣上都刻滿了繁複古老的梵文。
蓮花正中心,盤腿坐著一個人影。
淡青色的皮膚,單頭,四臂。
左側上方的手臂高高舉起,手掌邊緣盤旋著一個燃燒著熊熊烈焰的金屬圓盤。
妙見神輪。
右側上方的手臂緊握著一根巨大的金屬粗棍。
迦達金剛杵。
右側下方的手臂輕輕拈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
而左側下方那隻手,手掌貼著自己的面頰,撐著那顆威嚴的頭顱。
看上去極其慵懶,甚至透出幾分漫不經心的無聊。
葉凜已經認出對方是誰了,下意識的去數對方手裡的東西。
神輪,金剛杵,蓮花。
三件。
不對。
毗濕奴標配四件套:神輪、金剛杵、蓮花、法螺。
少了一樣。
他腦子高速運轉了半秒,隨即反應過來。
現在已經不是糾結人家手上拿什麼東西的時候了。
這尊軀體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僅僅只是坐在這裡,周圍的維度規則就自動向祂聚攏、臣服。
印度神話最強神明,三相神之一。
秩序之神,毗濕奴。
葉凜頭皮開始發麻。
在帕塔拉界當阿修羅軍師的時候,他心裡就很清楚。
幫助阿修羅打爆因陀羅帶領的天神,這只是前菜。
恆水神話的體系極其畸形。
一切的一切都是永恆重複的。
弱的特別弱,但數量多到離譜,動不動就是億級起步。
強的特別強,數量少,且從未變過。
不同於華夏神話鴻鈞先成聖帶動後成聖。
恆水神話的聖人級戰力從世界誕生之初,有且僅有三位。
天神和阿修羅不管怎麼打,也就是村口械鬥的級別。
真正掌握這個神話世界生殺大權的,永遠是最高位的那三相神。
司掌毀滅的濕婆、司掌創造的梵天。
司掌秩序,宇宙平衡的絕對維護者,毗濕奴。
葉凜本可以拍拍屁股安全回家。
不過,被留下的原因,不是因為虛無縹緲的flag,而是他留給阿修羅一族的那番話。
他低估了這段話的嚴重性。
因為他留給阿修羅的那句「陰陽平衡」,恰恰切中了整個恆水神話運轉的核心邏輯。
毗濕奴的職責,就是維持天神與阿修羅之間的均勢。
阿修羅不能徹底滅亡,天神也不能徹底死絕。
這就是為了攪乳海事件毗濕奴全程在幫天神。
而葉凜這個外來的凡人,如果只是單純的幫阿修羅打贏天神,那無所謂。
陰陽平衡,該阿修羅贏了。
可葉凜居然企圖教導阿修羅怎麼去鑽這個平衡的空子。
這是在砸毗濕奴的飯碗。
哪怕他沒有半點這樣的心思。
哪怕只是因為覺得那三十萬受之有愧,或者是單純為了裝逼。
但這對於毗濕奴來說,絕對不允許。
毗濕奴坐在蓮花上,威嚴的面龐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凡人。」
宏大的音波直接在葉凜的四面八方炸開。
葉凜耳膜產生一陣劇痛,鼻腔里瞬間流下兩道溫熱的液體。
六階強度的肉身,僅僅因為對方說了兩個字,毛細血管就大面積破裂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鼻子,把血跡隨便甩在虛空里。
毗濕奴端坐在蓮花之上,托著海螺的那隻手微微一動。
虛無中立刻湧起一陣輕柔的風,將葉凜鼻腔下方的血跡吹得乾乾淨淨。
「你剛才在帕塔拉界所說的『陰陽平衡』。」
「深得吾心。」
這話剛一出口,
「可你妄議天機,干涉兩族氣運。」
毗濕奴的聲音不急不緩。
「破壞吾之規則,亂吾之棋局。」
「你本該隕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