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249章 葉凜的過去

第249章 葉凜的過去

2026-05-31 10:05:02 作者: 鬼懿

  阿努比斯站在天平旁邊,整個人定住了。

  他調了幾萬年的天平。

  他見過罪大惡極的人的心,重得能把托盤砸穿。

  他見過善良到近乎聖潔的人的心,和羽毛等重,紋絲不差。

  他從來沒見過比羽毛還輕的心。

  高台上,四十二位審判神齊刷刷站了起來。

  椅子往後滑的聲響連成一片。

  食血者的利喙張了,又合上,又張了。

  鷹頭審判神最先反應過來,扭頭看向阿努比斯。

  「稱錯了?」

  阿努比斯沒回話。

  他蹲下去,把腦袋貼到天平橫杆的高度,胡狼鼻子幾乎懟到了金屬表面。

  

  左看右看。

  沒錯。

  橫杆是水平的,偏移量清清楚楚,真理之羽那一端低了。

  「沒稱錯。」

  阿努比斯的尾巴夾住了。

  這不是他的專業能力出了問題。

  是這個結果本身就不該存在。

  葉凜站在天平對面,低頭看了看那個傾斜的角度。

  說實話,他自己也沒想到。

  「所以……」葉凜開口。

  全場四十多個腦袋齊刷刷轉向他。

  「儀式走完了吧?」

  食血者愣了一下。

  「……走完了。」

  「結果出來了吧?」

  「出來了。」

  「我不用被阿米特吃吧?」

  食血者瞥了一眼遠處趴著的阿米特。

  那頭巨獸打了個嗝,吐出一縷綠煙。

  「……不用。」

  「行。」

  葉凜走到天平前,伸手把左邊托盤裡的聖甲蟲拿了回來,重新別在胸口。

  「那沒事的話,我就先……」

  「等等!」

  一個蛇首審判神從高台上探出半個身子。

  「你就不好奇嗎?!」

  葉凜回頭看了他一眼。

  「好奇什麼?」

  「你的心比真理之羽輕!幾萬年來第一個!你就沒有一點疑問?」

  葉凜想了想。

  「有。」

  蛇首審判神往前湊了湊。

  葉凜點了下頭:「我想問那些好評還算不算。」

  高台上沉默了兩秒。

  阿努比斯把天平收了,胡狼腦袋歪著看葉凜,尾巴慢慢從腿間鬆開來。

  這時候,王座上的奧西里斯站了起來。

  冥王走下台階,走到葉凜面前。

  葉凜微微抬頭,和他對視。

  奧西里斯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葉凜的職業本能都覺得有點反常。

  按道理,最應該大驚小怪的人應該是冥王本人。

  但奧西里斯只是抬了下手。

  「約定已成,無論結果如何,葉先生可自由來去。」

  高台上,好幾個審判神同時開口想說什麼。

  奧西里斯的手沒放下。

  那些聲音全部卡在了嗓子眼裡。

  冥王沒回頭。

  他只是看著葉凜,微微點了下頭。

  葉凜回了個點頭。

  兩個人之間什麼多餘的話都沒有。

  葉凜抬手,系統面板上的【下班】按鈕亮起來。

  藍白色的光柱從頭頂降下,裹住了他和伐樓尼的身形。

  伐樓尼站在他旁邊,酒碗還端著,舉高了一些,算是告別。

  光柱收緊。

  兩道身影從審判大殿消失。


  大殿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長到阿米特都消化完了一輪,重新趴好了。

  食血者才從高台上走下來。

  「阿努比斯。」

  胡狼頭的殯葬之神正蹲在天平旁邊出神。

  「嗯?」

  「他的心為什麼比羽毛輕?」

  阿努比斯沒回答。

  旁邊,一個牛首審判神插了句嘴。

  「會不會是因為他不是這個世界的靈魂?」

  「外來者的靈魂不受瑪特法則約束,所以稱量結果出了偏差。」

  這個推測聽上去很合理。

  但奧西里斯從王座上否了。

  「不可能。」

  「真理之羽代表的就是『規則』,不同的人心臟重量不同,但沒犯罪,就能和真理之羽等重。」

  「而且不是沒有外來世界的靈魂闖入過杜阿特。」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

  「有些是無意間墜入的旅者,有些是試圖闖關偷渡的亡靈走私者。」

  「還有些和葉先生一樣,來打工的。」

  「只不過委託人是我們的敵人。」

  「我親手稱量過其中幾個。」

  「無一例外,心臟全部比羽毛重。」

  「有外來者的靈魂和真理之羽等重嗎?」食血者追問。

  「有,但多是誤入這裡的苦修者。」

  奧西里斯抬起頭。

  「但比羽毛輕的,從來沒有。」

  高台上又安靜了。

  這時候,阿努比斯動了。

  胡狼頭的神站起來,走到原本放天平的位置。

  他伸出手,朝葉凜消失的方向虛抓了一下。

  什麼都沒抓到,人已經走了。

  但他剛才在收天平的時候。

  在把聖甲蟲從托盤上拿起來、遞還給葉凜的那個瞬間。

  他的指尖碰到了聖甲蟲的甲殼。

  那隻蟲子在整個儀式中充當葉凜的「心」。

  阿努比斯碰過的「心」,不下億萬顆。

  每一顆心,都會在他觸碰的瞬間向他展示擁有者最深處的記憶殘片。

  通常情況下他不會去看。

  太多了,看不過來,也沒必要。

  但這一次。

  他碰到的瞬間,那些畫面自己跳出來的。

  奧西里斯是唯一察覺到他那個愣神動作的人。

  冥王沒有當場問,因為葉凜還在。

  現在葉凜走了。

  「看到了什麼?」奧西里斯問。

  阿努比斯轉過身。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團暗綠色的殯葬之力從他掌中升起,在大殿中央凝成了三面模糊的光幕。

  沒有聲音。

  邊緣像浸了水的莎草紙,往外滲著毛邊。

  第一面光幕亮起來。

  畫面里是兩個小孩。

  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男孩瘦瘦的,頭髮軟塌塌地搭著,臉頰上還帶著嬰兒肥沒褪乾淨的弧度。

  女孩扎著兩條小辮。

  兩個人坐在一張院子裡的舊木椅上。

  腿都夠不著地,晃來晃去。

  男孩在說話。

  女孩也在說話。

  他們說了很久,最後女孩伸出小拇指,男孩也伸出小拇指。

  兩根手指勾在一起,晃了三下。

  然後女孩咧開嘴笑了。

  男孩也笑了。

  第一面光幕慢慢褪色,第二面亮了。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畫面正中。


  五官和葉凜幾乎一模一樣。

  但神態完全不同。

  葉凜的臉上常年掛著一種淡到透明的疏離。

  這個年輕男人的臉上,諸神看到了意氣風發,和幸福的笑容。

  他穿著一身……一身極其繁瑣的黑色衣物。

  裡面套著白色的,脖子上還繫著一條細布條。

  西裝三件套加領帶,但這幫幾萬歲的古埃及神哪見過這個?

  畫面里的男人身邊站著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穿著白色的裙子,頭上蒙著白色的薄紗,她的手挽著年輕男人的手臂。

  兩個人面對面。

  年輕男人低下頭,女人仰起臉。

  然後兩個人的嘴唇貼在了一起。

  審判大殿裡安安靜靜的。

  這一幕,哪怕隔著幾千年的時間和文化,哪怕沒有任何聲音。

  所有神都看得出來那是什麼。

  婚禮。

  第二面光幕褪色了。

  第三面亮起來。

  畫面劇烈晃動。

  那個男人又出現了。

  但他老了。

  不是衰老,準確的說是滄桑。

  眼眶深陷,臉上的肉塌了下去,頭髮亂得粘在額頭上。

  他抱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就是第二面光幕里穿白裙子的那個女人。

  但她渾身是傷。

  傷口的樣子很奇怪,像是被撞飛,然後在地上滾了幾圈。

  一側的身體塌陷下去,身上到處是擦傷。

  男人在說話。

  他說得很快,很急,嘴唇在劇烈地動。

  他懷裡的女人沒什麼反應了。

  她的手垂在身側,一下一下地抖。

  阿努比斯盯著那個畫面。

  身為殯葬之神,他不需要任何診斷就知道,那女人快死了。

  畫面又晃了一下。

  女人抬起那隻沒被撞的手。

  那隻手抖得很厲害,沾著血,指甲里也是紅的。

  她的手掌貼上了男人的臉。

  她在說什麼。

  說得很慢。

  像是用盡了全身最後的力氣,就為了把那幾個字從嘴唇里擠出來。

  男人的嘴停止了動作。

  他不說話了。

  他只是抱著她。

  女人的手從男人臉上滑了下去。

  垂下來的時候,手指還彎著,保持著貼著臉頰的弧度。

  然後不動了。

  畫面停在了那裡。

  三面光幕在審判大殿中央緩緩旋轉,光線越來越暗,邊緣開始碎裂。

  沒有一個神說話。

  四十二位審判神,冥王,阿努比斯,阿米特。

  全部沉默。

  不是被這偉大的愛情震驚了。

  這只是很普遍的東西。

  他們只是好奇,只是愛情,就能出現一個萬年不遇的異象嗎?

  這又不是動畫片。

  阿努比斯突然開口:

  「這個生物是拉大人船上帶下來的,我本來能讀到更多東西。」

  「但太陽的神力一直在燒,我只留住了這三段。」

  「你知道他的心為什麼比羽毛輕嗎?」

  阿努比斯盯著眼前三個正在消散的畫面,張了張嘴。

  「我只能給出猜測。」

  「要麼……」

  「是有什麼東西在阻止我們稱量他。」

  他的胡狼耳朵垂了下來。

  「要麼——」

  「是他的靈魂沒有重量。」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