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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葉凜真正的經歷

2026-06-09 07:26:19 作者: 鬼懿

  闍耶什塔的笑容在骨堆間綻開。

  那具瘦小到令人心疼的身體從無數頭骨里緩慢坐直,乾枯的黑髮垂落在蒼白到近乎透明的面龐兩側。

  五官精緻得過分。

  窄而尖的下巴,微翹的鼻尖,凹陷的眼窩中嵌著一雙血絲滿布的瞳孔。

  如果把她從這個遍地枯骨的洞穴里挪出去,丟到藍星任何一座城市的街頭,她就是個大病初癒的漂亮姑娘。

  瘦得可憐,但很好看。

  闍耶什塔的手指在虛空中猛地一抓。

  那些瘦骨嶙峋到能數清關節的指頭,順著一股極其隱秘的因果絲線,撕裂了維度之間的壁障。

  她看到了。

  一個黑髮年輕男人靠著欄杆站著,肩上歪著一個熟睡的女孩。

  「找到你了……」

  闍耶什塔伸出舌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她雙手捧在胸前,十指緊扣。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灰黑色氣流,沿著那條因果聯繫,穿過維度,穿過時空,湧向藍星。

  湧向那個男人的體內。

  攪乳海時種下的那粒種子。

  現在,被大量注入了新的養分。

  「謊言……」

  闍耶什塔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在顫抖。

  像是感受到了某種扭曲的愉悅。

  

  「說謊者的居所是我的領地……梵天大人是這麼說的……」

  她把自己縮得更小了,聲音細得快要消失。

  「很快我就能找到你了。」

  「到時候你會帶我走的,對吧?」

  「就像你帶走她一樣。」

  「帶不走也沒關係……」

  「你不帶走我,我就去找你,呵呵呵……」

  ……

  伐樓尼一直站在三米開外。

  隱身酒的效果還沒散,她整個人透明得跟空氣一樣,端著酒碗,一動不動地看著葉凜和夏晚晴。

  她看了很久。

  從夏晚晴哭著打人,到葉凜靠在欄杆上一句都不躲,再到夏晚晴站著靠在他肩膀上睡著。

  伐樓尼都看在眼裡。

  她不太理解人類的這種交流方式。

  一個人把心掏出來了,另一個人看都不看一眼,然後掏心的那個人反而哭了。

  按照她在恆水神界的認知,掏心臟這個行為應該是看見別人掏心臟的那個人哭才對。

  但她沒有出聲打擾。

  葉凜維持著人形柱子的姿勢又站了大概十來分鐘,期間夏晚晴的腦袋從他肩膀上滑了兩次,他都單手扶了回去。

  她睡得很沉。

  六階初期的覺醒者,體能遠超尋常人類。

  但情緒崩潰帶來的疲憊能繞過一切修為。

  夏晚晴的呼吸均勻而綿長,偶爾還會在夢裡抽噎一下,鼻息噴在葉凜的脖頸側面,熱熱的。

  葉凜用空閒的那隻手,默默掏出手機。

  又過了一會兒。

  夏晚晴的身體開始往下出溜。

  葉凜彎腰,把她整個人橫抱起來,走到觀景台入口處的長椅旁邊放下。

  她的頭歪向一側,散落的黑髮貼在通紅的臉頰上。

  淚痕已經幹了,但眼皮還腫著,鼻尖也是紅的。

  葉凜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然後從褲兜里掏出手機,給特事局的值班號碼發了條定位。

  「你們頭兒在這,來接人。」

  發完消息,他又蹲在長椅旁邊看了夏晚晴一會兒。

  伸手把她臉上那縷礙事的頭髮撥到耳後。

  「你這輩子最好別再跟我說這種話了。」

  「你不知道我是什麼人。」

  他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到觀景台外面,拐過一個彎,確認從長椅的角度看不到自己之後,葉凜停下腳步。


  「出來吧。」

  空氣中飄過一縷酒香。

  伐樓尼的身形從透明狀態里慢慢浮現出來。

  白色睡裙的邊緣先顯出輪廓,接著是端著酒碗的雙手,最後是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她就站在葉凜右手邊一步遠的位置。

  歪著腦袋看他。

  那雙空靈的眼睛在暗下來的天色里格外亮,淺琥珀色的瞳仁裡面映著遠處路燈的光點。

  葉凜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偷聽多久了?」

  「從頭到尾。」

  「有什麼感想?」

  「沒有。」

  「一點都沒有?」

  伐樓尼把酒碗換了只手端,空出來的那隻手摸了摸被彈的地方。

  「有。」

  「說。」

  「你撒謊了。」

  葉凜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伐樓尼,伐樓尼也看著他。

  兩個人就在恆水國這條商業街的拐角處,被路燈拉出兩條長短不一的影子。

  「……你說什麼?」

  「你對那個女人撒謊了。」

  伐樓尼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試探,就是很肯定地在陳述一個結論。

  葉凜沉默了幾秒。

  「你怎麼知道的?」

  「不知道怎麼解釋。」

  伐樓尼歪了歪頭,碗裡的酒晃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看酒面,又抬頭看葉凜。

  「你說那些話的時候,我這裡……」

  她騰出一隻手,指了指自己胸口。

  「這裡告訴我,那不是真的。」

  葉凜看著她的手指,片刻後,他笑了。

  被逗樂了。

  「你這傢伙。」

  伐樓尼的手從胸口放下來,重新端好酒碗。

  葉凜往前走了兩步,在路燈底下站定,仰頭看著恆水國的夜空。

  這裡的星星比之前他在華夏住的小縣城多。

  光污染沒那麼嚴重。

  加上靈氣復甦之後空氣品質改善了不少,銀河肉眼可見地橫跨天頂。

  不過拿人家的首都和小縣城比,確實沒什麼好比較的。

  「你知道我哪句話是假的?」

  伐樓尼跟了上來,站在他旁邊,碎步踩在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音。

  她端著碗,那雙淺琥珀色的瞳仁直直地撞進葉凜的視線。

  「那不是夢。」

  「你親身經歷過。」

  「對嗎?」

  路燈在兩個人之間製造出一圈明亮的光斑。

  蟲鳴從綠化帶里傳出來,有一下沒一下的。

  葉凜盯著她看了很久。

  伐樓尼沒有迴避,也沒有追問。

  她只是端著碗,站在那裡。

  葉凜收回視線。

  他從褲兜里摸出一盒煙。

  恆水國的便利店買的,牌子他不認識,包裝上印著一頭大象。

  打開盒蓋,抽出一根,然後掏出打火機。

  咔嗒。

  火焰在夜風中跳了兩下,點著了菸頭。

  他沒抽。

  或者說他壓根不會抽,理解不了吸菸能帶來什麼樂趣。

  就那麼用兩根手指夾著,舉在面前,看著菸頭那一點橘紅色的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煙氣往上飄,被風吹散。

  「你說得對,不是夢。」

  伐樓尼碗裡的酒微微晃了一下。

  她在聽。

  「不過我說的全部是真的。」

  葉凜看著手裡的煙,菸灰長了一截,搖搖欲墜。


  「發生過的就是發生過的,改不了。」

  「但我只說了能讓她相信的故事。」

  他彈了彈菸灰。

  灰燼落在地上,被風推著滾了兩圈。

  「我把那些故事講成了一個『普通人失去愛人』的悲傷故事。」

  「溫馨的青梅竹馬,幸福的校園戀愛,圓滿的婚禮,然後天降橫禍,車禍,死了。」

  「一個悲慘但不複雜的故事。」

  「誰聽了都會心疼,都會理解,都會說一句『可憐』。」

  伐樓尼端著碗,沒出聲。

  葉凜轉過身,背靠著路燈杆,煙夾在手指間垂在身側。

  「但真實的版本不是這樣的。」

  「伐樓尼。」

  「嗯。」

  「你第一次問我關於女人的事,是在什麼時候,你還記得嗎?」

  伐樓尼歪頭想了想。

  「幫太陽神老爺爺打工的時候。」

  「我問你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對。」葉凜點頭。「你還記得我一開始怎麼回答的?」

  伐樓尼幾乎沒猶豫。

  「你說……」

  「你差點被女人害死。」

  葉凜把手裡的煙舉到面前。

  菸頭的紅光映在他的臉上,橘紅色的,一明一暗。

  菸灰又攢了一截。

  他沒彈。

  「我那時候沒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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