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凜大步邁進黑暗屋。
通道盡頭的鐵門在他身後關上,切斷了最後一絲微弱的光線。
屋內是一個絕對漆黑的封閉石室。
葉凜停下腳步。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拇指輕輕相扣。
【一寸造物主】特有的白色空間瞬間展開,將整間屋子嚴絲合縫地包裹起來。
按照神話記載,英雄雙子在這一關的試煉要求是點燃火把和雪茄過夜,且第二天早晨必須原樣奉還。
那對兄弟直接用金剛鸚鵡的紅色羽毛和螢火蟲偽裝出火光,硬生生糊弄過了這群智商堪憂的死神。
既然核心試煉目的是測試火光,那就在物理規則上徹底掐斷作弊的可能。
葉凜調動造物主權限。
牆壁原本粗糙的黑曜石材質被強行打散重組,化作一種表面布滿微觀孔洞的特殊塗層。
這層塗料不僅具備絕對吸光的特性,還會貪婪地吞噬空氣中游離的助燃氣體。
在這種環境下,任何明火都失去了存在的物理基礎。
操作完成。
白色空間收回。
一陣悉悉索索的摩擦聲從背後傳來,伊希塔布拖著那根粗糙的麻繩湊了上來。
即便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這位瑪雅高位神明依舊能精準地鎖定葉凜的位置。
「你做了什麼?」
伊希塔布伸手在空氣中抓了兩下,冰冷的指尖碰到了葉凜的衣角。
「我怎麼覺得這裡連死人的磷火都燃不起來了?」
「你把光吃進肚子裡了嗎?」
「我把助燃氣體抽乾了,順便給牆壁刷了層吸光材料。」
葉凜拍開那隻不安分的手,轉身朝出口走去。
「助燃氣體是什麼?吸光材料是哪種樹的汁液?」
伊希塔布追在後面。
由於看不見路,腳下的麻繩好幾次絆到她自己。
「一種你們這輩子都挖不到的礦。」
葉凜隨口敷衍。
兩人推門而出,來到第四間試煉屋。
火之屋。
石門剛剛推開一條縫,一股足以將人烤熟的熱浪便撲面而來。
屋內熊熊燃燒著赤紅色的烈焰,火舌舔舐著岩壁,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
葉凜沒有跨過門檻,直接站在門口展開了白色空間。
原版神話里,火之屋的破綻在於火勢太浮於表面。
只要找到火焰無法觸及的岩石死角,就能硬抗一晚上。
葉凜抬手抹過虛空。
屋內的明火瞬間熄滅。
他改變了這間屋子的熱量傳導法則。
牆壁不再是火焰的載體,而是變成了微波共振的發射端。
只要帶有水分的活物踏入這個空間,熱量不會從皮膚表面開始灼燒。
而是直接穿透血肉,讓體內的水分瞬間沸騰。
改造結束。
石門大開。
裡面沒有一絲火苗,光禿禿的岩壁呈現出死寂的暗灰色。
伊希塔布光著腳丫踩了進去,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轉了一圈。
「火呢?」她疑惑地四下張望。
「你不是來增強試煉的嗎?為什麼把火都滅了?」
「我怎麼覺得骨頭裡有些發燙?」
「這是微波加熱。」葉凜在平板上勾掉一個選項。
「直接作用於水分子。」
「沒有明火,就沒有避火的死角。」
「微波是什麼波?水分子是水裡的蟲子嗎?」
伊希塔布歪著腦袋,滿臉求知慾。
「水分子就是水。」葉凜勉強回了一句,頭也不回地走向第五間。
「那為什麼不叫水波?」
伊希塔布小跑著跟上,拖在身後的麻繩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動靜。
「水波能殺人嗎?」
「能呀,淹死也是一種很常見的死法。」
伊希塔布認真回答。
葉凜決定閉嘴。
他推開了蝙蝠屋的鐵門。
刺鼻的腥臭味沖天而起。
屋頂上,成千上萬隻體型碩大、長著刀片般獠牙的巨型蝙蝠倒掛在岩壁上。
聽到動靜,它們齊刷刷地睜開猩紅的眼睛,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嘶鳴。
神話中,雙胞胎英雄為了躲避這些畜生,整晚躲在用於吹箭的空心筒子裡。
直到天亮前探頭查看,才被蝙蝠削掉了腦袋。
葉凜啟動白色空間。
他不需要改變蝙蝠嗜血的本性,也沒有削減它們的數量。
造物主權限降臨。
成千上萬隻巨型蝙蝠的體型開始劇烈收縮。
連同它們那一口足以撕裂鋼鐵的利齒,被等比例縮小到了只有指甲蓋大小。
密密麻麻的微型殺人蝙蝠重新掛回天花板,嘰嘰喳喳的動靜變得微乎其微。
如果不抬頭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它們的存在。
現在的它們,可以輕易鑽進任何管狀物、石板縫隙。
甚至是人的耳朵和鼻腔。
那個用來保命的吹箭筒,只會變成最現成的食槽。
白色空間消散。
伊希塔布仰著頭,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你為什麼把它們變得這么小?」她晃了晃脖子上的麻繩。
「這樣一點都不可怕了呀。」
「那些英雄一腳就能踩死好幾百隻。」
葉凜沒有說話,收起平板。
「你是在可憐他們嗎?」伊希塔布湊近葉凜。
「你其實是個好人?」
葉凜轉身往外走。
「你到底是怎麼把它們變小的?教教我好不好。」
伊希塔布快步追上來,直接擋在葉凜面前。
葉凜看著那張慘白精緻的臉,一言不發地繞過她,大步離開。
「你教教我嘛~」
「只要你教我,我就帶你去我的樂園玩。」
「那裡有很多很好看的花……」
伊希塔布絮絮叨叨地跟在旁邊。
葉凜徹底屏蔽了身旁的噪音,沿著通道原路返回,走向中央的地下球場。
還沒走出通道口,一陣狂亂的喧鬧聲便傳了過來。
整個地下球場已經變成了一個大型酒局現場。
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十二位死亡領主,此刻東歪西倒地癱在滿是骨頭渣子的地上。
胖子領主抱著一個巨大的頭骨酒杯,一邊往嘴裡猛灌,一邊扯著嗓子乾嚎。
瘦長領主則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用爪子不停地撓著自己的肚子。
其他幾位死神有的在地上打滾,有的抱在一起互毆,場面極其混亂。
伐樓尼端著酒碗站在球場正中央。
她臉頰泛著病態的潮紅,一隻腳豪邁地踩在胡納卡梅的肚子上。
「喝!誰不喝誰就是孫子!」
伐樓尼扯著嗓子大喊,另一隻手在半空中胡亂揮舞。
她的酒神權柄在西巴爾巴冥界徹底炸開了鍋。
這群不知幾萬年沒碰過酒精的老古董,被強行灌下了純度極高的神酒,本性被無限放大。
葉凜走出通道。
伐樓尼敏銳地捕捉到了動靜,轉過頭。
「老大!」她眼睛一亮,舉起手裡的酒碗。
「你完事啦?」
聽到這個稱呼,葉凜知道這丫頭已經進入了徹底喝高的狀態。
被踩在腳下的胡納卡梅打了一個震天響的酒嗝,努力睜開滿是血絲的眼睛。
「設計師兄弟……」
它含糊不清地喊著,試圖推開伐樓尼的腳。
「你的專業能力,我們十二個……絕對信得過!」
「錢……馬上……結……」
它一邊嘟囔,一邊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起來,用爪子拍了拍身上的灰。
其他的死亡領主也聽到了動靜,紛紛停下乾嚎和打滾,醉眼朦朧地朝葉凜看去。
胡納卡梅的視線越過葉凜的肩膀。
它看到了跟在葉凜身後、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灰白皮少女。
那根粗糙的麻繩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胡納卡梅的酒嗝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武庫布卡梅那顆長滿膿瘡的腦袋猛地抬起,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原本癱在地上的十二位死神領主,在看清那個少女容貌的瞬間,腦子裡的酒精被某種刻入骨髓的恐懼強行蒸發。
它們整齊劃一地往後退了數步,一直退到球場邊緣的牆根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