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334章 哪邊是好的?裁判嗎?

第334章 哪邊是好的?裁判嗎?

2026-07-11 08:13:39 作者: 鬼懿

  武庫布卡梅發球。

  標準橡膠球從北端彈向南端,走的是一條低平弧線。

  球速不算快,但旋轉著,落地後彈跳軌跡會偏移。

  伊修巴蘭克迎上去了。

  他的右膝在起步時打了個彎,美洲豹屋留下的咬傷還在滲血。

  但第二步之後,他的速度就提了上來。

  半神的體質在這種時候體現得淋漓盡致。

  哪怕渾身上下沒幾塊完好的皮肉,該跑的時候照樣能跑。

  球彈起。伊修巴蘭克側身,右肘精準地頂在球體正中。

  橡膠球改變方向,以一個刁鑽的角度飛向北端球場的石環。

  武庫布卡梅反應極快。

  它那肥碩的身軀在空中擰了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用肩胛骨把球擋了回來。

  回球力量很大。

  球貼著地面竄向南端底線,速度比發球時快了三倍不止。

  胡納普補位。

  他那顆葫蘆瓜腦袋晃了一下,像信號不好的雷達轉盤。

  但身體的本能反應替他做了判斷。

  他整個人向後倒,腰部以不可思議的柔韌度彎成弓形,屁股對準來球的方向。

  啪——

  球被他的臀部彈起,劃出一道高弧線,越過了三個死亡領主的頭頂。

  伊修巴蘭克已經跑到位了。

  再一頂,肘尖送球。

  球撞上石環邊緣,彈了回來。

  沒進,差了一根手指的距離。

  葉凜站在裁判石台上,胳膊環在胸前。

  打得挺好看的。

  他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兩個重傷員,一個頂著個葫蘆瓜腦袋視野受限,一個右腿隨時可能報廢,被十一個冥界領主圍著打。

  人數劣勢,體型劣勢,體力劣勢。

  然後硬生生把比分咬在了一比一。

  

  伐樓尼的聲音從意識連接里冒出來。

  「老大,他倆用屁股接球的姿勢好醜。」

  「規則不讓用手腳,只能這樣。」

  「死神那邊也不用手腳嗎?」

  「也不用。」

  「那死神比他倆丑多了。」

  葉凜瞥了一眼北端。

  武庫布卡梅正在用肚子頂球。

  那畫面確實不太雅觀。

  一團腐肉色的啤酒肚把橡膠球彈出去,球上沾了點黏糊糊的東西。

  他收回視線。

  比分一比一。

  目前南方隊,也就是雙子,在進攻端的威脅反而更大。

  他們的配合太流暢了。

  兩個人之間根本不需要語言交流,一個眼神一個身位的移動,對方就知道該往哪裡跑。

  反觀北方隊,十一個領主雖然力量碾壓,但配合約等於零。

  各打各的。

  典型的「有球就是我的」綜合徵。

  葉凜見過這種隊伍。

  公司籃球賽里那種全是領導的隊,永遠不傳球,永遠自己投。

  比分很快變成了二比二。

  第三分進入了拉鋸。

  雙子開始體力告急。

  伊修巴蘭克的動作頻率明顯下降了,每一次跑位之間的間隔越來越長。

  胡納普的情況更糟。

  葉凜注意到了。

  那顆葫蘆瓜腦袋上出現了一道細紋。

  從額頭正中央往下延伸,大概三厘米長。

  裂縫的邊緣有綠色的瓜汁滲出來,像流了一道詭異顏色的汗。

  剛才接了一個武庫布卡梅的大力扣殺,球速太快,胡納普只來得及用頭去頂。

  葫蘆瓜終究不是真正的頭骨,硬度差了好幾個檔次。


  伊修巴蘭克也注意到了。

  他的視線在胡納普額頭上那道裂痕處停留了。

  葉凜從他的表情變化里讀出了一些東西。

  擔憂,焦急,還有一絲隱藏得很好的急迫。

  這小子在想鬼點子。

  球在場上來回飛了幾個回合,雙方都沒能得分。

  武庫布卡梅一記重扣被伊修巴蘭克用肩膀化解,球彈出了場外底線。

  死球。

  按規則,這種情況北方隊重新發球。

  葉凜吹了一聲短哨。

  「死球,北方發球,準備時間十秒。」

  十秒休息時間。

  伊修巴蘭克跑到胡納普身邊,彎腰假裝在系護膝上的繃帶。

  他的嘴唇動了動。

  葉凜離得遠,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但他看見了伊修巴蘭克的右手。

  那隻手在身體側面比了一個手勢。

  食指和中指併攏,朝球場外的方向點了兩下。

  葉凜的注意力瞬間拉滿。

  他往球場邊緣掃了一眼。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動。

  很細微的聲響,腳掌踩在碎骨上的窸窣聲。

  不止一隻,是一群。

  從看台底部的縫隙里,從球場石壁的裂口中,從通往冥界深處的暗道里。

  灰色的毛團,長耳朵,短尾巴。

  是兔子。

  還有尖嘴的浣熊,毛色暗沉,眼睛泛著幽綠色的光。

  葉凜的眉頭動了一下。

  「老大。」伐樓尼的聲音傳來,帶著醉意。

  「我好像看到兔子了,好多兔兔。」

  「我看見了。」

  「它們要幹嘛?」

  葉凜沒回答。

  他知道它們要幹嘛。

  這是雙子的計劃。

  用動物製造混亂,趁亂去偷回被死神掛在球場中央橫樑上的那顆真頭。

  戰術邏輯很清晰,目的也完全可以理解。

  從情感層面說,一個弟想幫哥哥拿回被砍掉的腦袋,這事兒放誰身上都得說一句合情合理。

  但。

  葉凜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掛著的銀色口哨,又看了看口袋裡那本藍色筆記本。

  他是裁判。

  他拿了十萬塊當這個裁判。

  十萬塊買他的公正,那他就公正到底。

  不管你是殺人犯還是孝子賢孫。

  上了他這個球場,你就得守他定的規矩。

  這跟善惡無關。

  這是職業素養。

  十秒到了。

  葉凜吹哨:「發球。」

  武庫布卡梅拿球上步,右肩一送,球飛向南端。

  伊修巴蘭克沒有去接球。

  他在等。

  球從他身側擦過,被胡納普用臀部接住。

  胡納普的葫蘆瓜頭上的裂縫又長了半寸,綠色汁液沿著臉頰往下滴。

  就在胡納普接球的瞬間,伊修巴蘭克的嘴唇動了。

  一聲無聲的低吟。

  球場四周的黑暗裡,所有蠢欲動的小動物收到了信號。

  它們衝出來了。

  三十多隻野兔和七八隻浣熊從四面八方湧入球場。

  灰色、棕色、黑色的毛團在火山石地面上瘋狂亂竄,爪子刨起碎石和骨粉,揚起一片灰濛濛的塵霧。

  死亡領主們的注意力被打斷了。

  武庫布卡梅腳下跑過一隻肥碩的浣熊,差點把它絆了個趔趄。

  另外兩個領主在驅趕鑽進它們肋骨縫裡的兔子。

  伊修巴蘭克動了。


  他的身影在揚塵中穿梭,方向極其明確。

  球場正中央那根石柱。

  石柱頂端,胡納普那顆真正的頭顱被一根鐵釘在上面,面朝下,已經灰白。

  伊修巴蘭克跑得很快。

  左腳蹬地,右腳跟進。

  繃帶在他身後飄散開來,像一條白色的煙尾。

  他的臉上有笑意。

  那個裁判會幫他們的。

  他親眼看見那個穿條紋衫的人收走了死神的違規球,罰站了死神的隊長,制止了所有作弊行為。

  那個人是站在公正一邊的。

  而公正,應該站在受害者一邊。

  他們是受害者。

  父親被殺,頭顱被奪。

  六間試煉屋差點要了他們的命。

  所有人都知道誰是惡人。

  所以那個裁判一定會裝作沒看見。

  一定會的。

  伊修巴蘭克距離石柱還有不到十步。

  他甚至已經能看清哥那顆真頭上凝固的表情了。

  然後——

  「嗶——!」

  銀色哨音撕裂了整個球場。

  那道聲波像刀片一樣割碎了所有揚塵,空氣在一瞬間變得澄澈透明。

  所有兔子和浣熊像被按了暫停鍵,四肢僵硬地定在原地。

  伊修巴蘭克的腳步也停了。

  一個人影擋在他面前。

  黑白豎條紋短袖,銀色口哨,一張頹廢的帥臉。

  葉凜。

  伊修巴蘭克抬頭看著他,嘴唇微張。

  葉凜低頭看著那些在場上定格的兔子,再看了看眼前這個滿臉不可思議的年輕半神。

  他的右手,慢慢伸進了口袋。

  指尖觸到了那張卡片的邊緣。

  不是黃色的。

  是紅色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