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挺直腰杆,語氣認真。
「弟子自己煉的。」
丹無極愣了一息。
隨即氣笑了。
「逸兒啊逸兒。」
老頭子搖著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
「你小子有幾斤幾兩的煉丹水平,為師還不清楚?」
「五品丹師,中規中矩,不好不壞。」
「這種丹藥的符文複雜程度,為師身為二品丹師都煉不出來。」
「你一個五品,怎麼可能?」
林逸沒有辯解,只是平靜地看著丹無極。
隨後從儲丹空間裡取出一個丹瓶,拔掉瓶塞,倒扣在石台上。
嘩啦啦——
近百顆灰撲撲的攝氣丹滾了出來,在石台上滴溜溜打著轉。
密密麻麻鋪了滿滿一台面。
丹無極看呆了。
手裡的丹藥差點掉地上。
嘴巴張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滿台的豎中指的小手,齊齊朝著他。
搞得丹無極面紅耳赤。
足足過了十幾息,才艱難地回過神。
一個五品丹師,竟然拿出了一整瓶,大概近百顆的——
天!品!丹!藥!
按邏輯,這是絕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天品丹藥有多珍貴?
哪怕他丹無極,在玄天大陸丹師排名前十的存在。
倒空了儲物袋,全部身家加起來也不過百多顆天品丹藥。
那可是他數千年的珍藏。
可這小子隨隨便便往桌上一倒,就是近百顆。
跟倒不值錢的花生米似的。
丹無極的世界觀受到了猛烈的衝擊。
但事情就這麼真實地發生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確實是你煉的?」丹無極的聲音發緊。
「確實是弟子煉的。」林逸點頭。
丹無極的喉結滾了一下。
震驚之餘,對攝氣丹的探究欲非但沒有減退,反而更加瘋狂了。
既然林逸有這麼多攝氣丹,那也不差這一顆了。
老頭子不再猶豫,直接將手裡那顆攝氣丹丟進嘴裡,一口吞了。
效果立竿見影。
周圍的靈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從四面八方瘋狂湧來。
洞天內本就靈氣極盛,是整個逍遙宗靈氣濃度最高的地方。
百倍吸納之下,靈氣的涌動已經不是旋渦了。
簡直成了龍捲風。
狂暴的靈氣洪流從洞天各個方向匯聚而來,以丹無極為中心形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靈氣柱,直衝洞天穹頂。
洞天內的草木被靈風壓得貼地倒伏,石台上的丹方殘稿嘩啦啦飛了滿天。
丹無極嚇了一大跳。
饒是他化神期大圓滿的老怪物,也從未見過這種級別的靈氣聚集。
百倍靈氣濃度啊!
這特麼……比聚靈丹猛了一倍!
丹無極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捨不得浪費這靈氣龍捲風,老頭子當即手掐法訣,身上金光一閃,一道分身從本體中走了出來。
分身二話不說,直接盤膝坐進靈氣柱的中心,開始瘋狂修煉。
而本體則轉過頭來,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林逸。
老眼裡燃著火一樣的光。
「走!」
丹無極一把拽住林逸的胳膊,大步往洞天深處的丹房走去。
力氣大得林逸差點被拖著飛起來。
「你親手煉給我看!」
「現在!立刻!馬上!」
林逸也不墨跡。
丹無極德行極高,只是一個丹道痴漢,並非心志不純之人。
這些年來丹無極對他如師如父,照顧有加,林逸都記在心裡。
所以攝氣丹的事兒上,他沒必要防備丹無極。
不過借用玄火爐的事兒,還是得順帶提一嘴。
兩人走進丹房。
丹房中央擺著的正是那座大名鼎鼎的玄火爐。
通體漆黑如墨,爐身上的銘文散發著幽幽的寒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林逸向丹無極報了煉製攝氣丹所需的材料清單。
丹無極手一揮,儲物袋裡各種靈草藥材嘩啦啦飛了出來,在石台上排列整齊。
化神期老怪物的儲備,自然是應有盡有。
林逸一邊將材料投入爐內,一邊不動聲色地開口。
「師父,這玄火爐用著是真順手。」
「火力均勻,溫控精準,比丹閣那些破銅爛鐵強了不知多少倍。」
「難怪師父愛不釋手。」
丹無極瞥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那是被誇了心愛之物時,下意識流露的得意。
林逸又補了一句:「師父,弟子斗膽問一聲,要是弟子真能當著您的面煉出攝氣丹……」
「能不能把玄火爐借弟子用幾天?」
丹無極想都沒想。
「行。」
老頭子大手一擺,滿口答應。
「就算你煉不出來,玄火爐也可以借你。」
林逸一愣,沒想到答應得這麼幹脆。
丹無極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丹道式微,一代不如一代。」
「為師收了這麼多弟子,能堅持到最後的就你一個。」
「你算是我唯一的親傳。」
「連這種要求都捨不得答應,為師還配當你師父嗎?」
林逸心頭一暖,沒再多說。
轉身面對玄火爐,雙手結印,靈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