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無霜微微一怔，低頭看去。
兩顆丹藥並排躺在桌上。
一顆灰撲撲的，形狀像個豎中指的小手。
另一顆翠綠色的，像一片小小的草葉。
寧無霜打量了兩眼，沒看出什麼門道。
林逸指了指那顆灰色的小手。
「這個叫攝氣丹，吃下去之後能大幅聚集周圍的靈氣，修煉效率會有質的飛躍。」
又指了指翠綠色那顆。
「這個叫愈療丹，能修復身體傷勢，不管是暗傷還是舊疾，都有效果。」
「這兩枚丹藥都是天階品質，藥效還是不錯的。」
寧無霜認真聽完，臉上浮出幾分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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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階丹藥？
這也太貴重了吧，初次見面就送這種東西？
她想客氣幾句推辭一下，可林逸已經站起來了。
「寧姑娘收好，一個月後東山秘境見。」
說完，拱了拱手，大步走出會客廳。
寧無霜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兩顆丹藥，一時沒回過神來。
這林執事，也太大方了。
真的假的。
等林逸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御獸閣門外，飛遠了。
寧無霜這才收起一本正經接待客人的表情，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樣，往身後的竹椅上一倒。
翹起二郎腿，懶散地靠著椅背，一隻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捏著那兩顆丹藥，翻來覆去地端詳。
攝氣丹。
愈療丹。
天階品質。
她把那顆豎中指的攝氣丹舉到眼前，歪著腦袋看了看。
嘁，造型好奇怪的丹藥，這玩意兒……能是天階？
寧無霜有點不信。
她又不是沒見過天階丹藥，哪顆天階丹藥長這副鬼樣子？
不但造型離譜，連最基本的靈光和藥力都感應不到。
說是天階，跟說一坨泥巴是神兵利器有什麼區別。
多半是那個林執事在吹牛。
寧無霜嘴角一撇，但也沒太當回事。
反正白拿的。
至於那顆翠綠似草葉的愈療丹，看起來還比較正常，興許是個好丹藥。
她把愈療丹小心收進納戒，然後隨手將攝氣丹往嘴裡一扔。
咀嚼兩下，咽了。
口感也奇怪，像嚼了一顆煮老的板栗。
寧無霜正想吐槽兩句，身體猛地一震。
四面八方的靈氣像是瘋了一樣朝她湧來，御獸閣會客廳里的靈氣濃度在幾息之間飆升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一道靈氣旋渦在她頭頂凝聚成型，越轉越快，越轉越大。
寧無霜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從竹椅上彈了起來。
什麼情況？！
靈氣濃度還在瘋漲，已經濃到她的皮膚都能感受到靈力在往毛孔里鑽。
百倍！
這靈氣濃度至少是平時的百倍！
寧無霜的腦子嗡嗡作響，修士的本能驅使她立刻盤膝坐下，開始瘋狂吸納湧來的靈氣。
一個時辰後，靈氣旋渦漸漸消散。
寧無霜緩緩睜開眼，整個人都傻了。
低頭感受了一下體內經脈里的靈力變化，一雙美眸里滿是難以置信。
她信了。
徹底信了。
這玩意兒是真的天階，而且比她吃過的任何天階丹藥都猛。
寧無霜的目光緩緩移向納戒里那顆還沒吃的愈療丹，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狂喜。
如果攝氣丹的效果這麼逆天，那愈療丹豈不是也……寧無霜猛地站起身，再也坐不住了。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母親的寒毒！
寧無霜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母親姬月華閉關的洞天飛去。
御獸閣後山，一處被靈霧籠罩的幽深洞天。
洞天入口處布著厚重的禁制，尋常人根本無法接近。
寧無霜落在洞口前，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喊。
「娘！開門！快開門！」
聲音在山谷中迴蕩，驚得附近幾隻靈禽撲稜稜飛了起來。
洞天內一片安靜。
寧無霜又喊了一遍，嗓門更大了。
「娘——！有急事！特別急的那種！」
過了好一會兒，禁制才緩緩波動了一下，從中間裂開一道口子。
姬月華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幾分無奈。
「又怎麼了？」
寧無霜一個箭步鑽了進去。
洞天內靈氣濃郁，布置簡潔而雅致。
姬月華正坐在蒲團上，一襲靛青長裙，長發隨意披散在身後。
五官端莊大氣，眉眼間滿是成熟女人的溫婉韻味。
見女兒風風火火地衝進來，姬月華嘆了口氣。
「慢點跑，毛毛躁躁的像什麼樣子。」
姬月華語氣裡帶著責備，可眼底的寵溺藏都藏不住。
寧無霜才不管什麼儀態，直接衝到姬月華面前，蹲下身，從納戒里掏出那顆翠綠色的愈療丹，雙手捧著遞了上去。
「娘，你看這個！」
姬月華低頭掃了一眼，沒看出什麼名堂。
「什麼東西？」
「天階療傷丹藥！」
寧無霜眼睛亮得像兩盞燈籠，語速飛快。
「我剛弄到的，效果特別厲害，說不定對你的寒毒有幫助！」
姬月華聞言，神色微微一動，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她低頭看了看女兒手中那顆翠綠色的丹藥，嘴角浮出一絲淡淡的苦笑。
寒毒。
那是兩千年前的事了。
當年為了奪取一件上古寶物，她孤身深入北荒寒淵。
不僅寶物沒拿到，人還跌入了寒淵最深處，被萬年寒氣侵入骨髓，種下了寒毒。
這毒不致命，卻頑固。
中毒後這兩千年，她的體溫常年偏低，修煉時靈力運轉的速度也比正常狀態下慢了一截。
修為增速大幅減緩。
以她的天賦，早該突破煉虛了，可寒毒拖著，硬生生卡在化神後期數百年，始終邁不過那道坎。
這些年來，姬月華也不是沒想過辦法。
天階療傷丹藥吃過不少，各種解毒靈藥也試了個遍。
壓根沒用。
寒毒根植骨髓，尋常藥力連碰都碰不到。
久而久之，她也不再抱希望了。
反正寒毒只是讓她體寒、修為增速減緩而已，又不會要命。
慢慢修唄，急什麼。
所以對徹底解毒這件事，她早已經不抱任何期待了。
女兒說這顆丹藥能解寒毒？
她其實一點都不信。
可看著寧無霜那雙滿是期盼的眼睛，姬月華到底沒忍心說出掃興的話。
算了，女兒一片孝心，吃就吃吧。
大不了又是一次沒有效果的嘗試，她早就習慣了。
姬月華笑了笑，伸手接過那顆愈療丹，溫聲道：「好，娘吃。」
她將丹藥送入口中，咽了下去。
藥力入腹，一股溫潤的氣息緩緩散開。
姬月華閉上眼，準備走一遍流程——感受藥力、確認無效、安慰女兒。
這套流程她已經做過無數次了，熟練得很。
可這一回，流程剛走到第一步，就卡住了。
藥力散開的瞬間，姬月華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股溫潤的氣息沒有像以前那些丹藥一樣在體表打轉幾圈就消散，而是徑直穿透了肌肉和骨骼，鑽進了骨髓最深處。
然後，她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變化。
寒毒在減少。
真的在減少！
那些盤踞在骨髓中兩千年、任何藥力都無法觸及的寒毒，此刻竟在愈療丹的藥力面前開始消退。
速度不快，但確確實實在減少。
姬月華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驟縮。
「這……」
寧無霜一直緊盯著母親的表情，見她反應不對，整個人都繃了起來，趕忙湊上去。
「娘！有效果嗎？有沒有用？」
姬月華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中翻湧的震驚，認真感受了一番體內的變化後，緩緩點頭。
「有效。」
兩個字出口，寧無霜的臉上瞬間綻開了一朵花。
「真的？！」
姬月華連忙追問：「這丹藥你哪兒弄到的？」
寧無霜興奮得手舞足蹈，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是丹閣的林逸執事送我的！」
「他今天來御獸閣找青龍蛋，我跟他說一個月後東山秘境裡有大量產出，到時候一起去。」
「他就送了我兩顆丹藥當見面禮，一顆攝氣丹，被我吃了，很有用，一顆就是這個愈療丹。」
「娘你不知道那個攝氣丹有多離譜，我吃了以後靈氣濃度直接飆到百倍，一個時辰頂一百個時辰的修煉量！」
寧無霜越說越亢奮，整個人在洞天裡蹦來蹦去。
姬月華聽到這兒，趕忙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納戒。
翻了翻，心中一喜。
還好，裡面有兩枚青龍蛋。
這是她早年間在一處秘境中得到的，品質上佳，一直沒捨得用，存著以備不時之需。
姬月華取出那兩枚青龍蛋，交到寧無霜手中。
「霜兒，找個機會再見一下那個林執事。」
「一來，把這兩枚青龍蛋給他，算是對如此珍貴丹藥的還禮。」
「二來，替娘問問他，這愈療丹是從哪兒來的，能不能再弄到更多。」
寧無霜把青龍蛋小心收好，拍著胸脯保證。
「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