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在怕。
不過心態卻有些不同。
陳若是怕到了骨子裡，肩膀發抖，眼神空洞，明顯已經快被這段時間的囚禁折磨瘋了。
喬紫雲則是在恐懼之外，還藏著一股壓不住的不甘。
她還在期待著轉機，期待著有人能救她出去。
林逸瞥了兩人一眼，嗤笑出聲。
天樞國那會兒，這對主僕簡直可以說是囂張跋扈，鼻孔朝天。
尤其喬紫雲，端著三品丹師和烏金宗長老的架子，狂得像天底下就她最了不起。
不僅對南綾音恩將仇報，還因為幾句口角想殺自己。
真以為自己是公主了。
現在呢？
站都站不穩，身子抖得跟鵪鶉一樣。
可笑。
林逸的嗤笑聲打破了房間的安靜。
喬紫雲咬著唇，一聲不吭。
陳若卻是撐不住了，膝蓋一軟，直接跪趴著往林逸腳邊挪。
挪到近前，腦袋砰砰往地上磕，聲音都哭啞了。
「前輩，奴婢錯了，真的錯了，求您饒命！」
「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您別把奴婢煉成活傀。」
「奴婢願意給您當牛做馬，什麼都願意做！」
「求您了。」
那副驚惶又卑賤的模樣，跟當初仗著喬紫雲的勢，在人前趾高氣揚的樣子一對比，簡直像換了個人。
林逸垂眼看著，嘴角一扯。
這種人啊，平日裡最喜歡踩弱捧強，真等死亡壓到頭上，也比誰都跪得都快。
天生奴才的命。
林逸哼了一聲，抬腳便把陳若踢到一邊：
「哭什麼，吵得我腦仁疼。」
陳若滾出幾步，連痛哼都不敢，爬起來又老老實實縮在邊上。
林逸轉手又打開納戒。
白光一閃，兩具被摧殘的不成樣子的屍體，重重落在地上。
周堅和周陽。
一老一少，都已經沒了半點生氣。
周堅肉身焦黑，傷口猙獰，死狀堪稱悽慘。
周陽更不用說，死不瞑目，屍身共計被砍成六塊，看著就讓人背後發涼。
陳若只掃了一眼，整個人就嚇得篩糠。
嘴巴張得老大，卻又半點聲音不敢發出來。
周堅那是什麼人物？
二品丹師，宗內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化神後期的狠角色。
這種人物，竟然也死在了林逸手裡？
陳若腦瓜子嗡嗡的，只覺得天都塌了。
喬紫雲的反應也沒好到哪裡去。
她不知道林逸的身份，不知道自己被帶到了什麼地方，更不知道丹道考核發生的那些事兒。
但她認得周堅，也認得周陽。
這父子倆的屍體就在她眼前，死得不能再透了。
赴天樞國參加丹道考核的人里，周堅是修為最高的，也是最有可能救她一命的。
但現在周堅也死去，就意味著她沒了任何逃離的機會。
最後一絲僥倖，在這一刻徹底灰飛煙滅。
喬紫雲嘴唇顫了顫，眼淚幾乎是一下就沖了出來。
「前，前輩」
喬紫雲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發啞。
「求您，求您對我網開一面。」
「我願拿丹方，拿烏金宗的人脈，拿我這些年的積蓄，全都換一條命。」
「只求您別把我煉成活傀。」
說到後面，喬紫雲已經泣不成聲。
那副天生媚骨透出來的楚楚可憐的情態，一般男人真頂不住。
可惜，林逸不是一般男人。
林逸盯著喬紫雲那張掛著淚痕的臉，慢悠悠吐出一句：
「求饒動動嘴就行嗎？我現在火氣很大。」
喬紫雲和陳若同時一怔。
兩女面面相覷，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火氣大？
陳若先一步回神，趕忙連滾帶爬又湊了過來。
腦袋貼地，急切開口：
「主人若心裡有氣，打我罵我都行。」
「奴婢皮糙肉賤，主人隨便出氣。」
喬紫雲也連忙跟上，臉色雖難看，卻還是強撐著開口：
「前輩，只要能讓您消氣，我……我也願受罰。」
這倆人雖然平日裡心狠手辣，囂狂跋扈，但卻對男女之事沒什麼興趣。
自然，也沒能理會林逸的弦外之音。
林逸看著這對主僕，竟然覺得有點好笑。
也好，這樣說明兩人乾淨。
林逸也懶得多解釋，手落在腰帶上，輕輕一扯。
陳若和喬紫雲終於明白過來。
喬紫雲臉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瞬間衝上腦門。
她是烏金宗長老，是當世少有的三品丹師之一，是許多人眼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如今卻要為了求活，做這種事？
喬紫雲死死咬牙，肩膀都在發顫。
恐懼有，屈辱更有。
眼底深處，還藏著一抹根本遮不住的厭惡。
做不到，哪怕她對眼前這個男人充滿了恐懼，也做不到。
陳若的反應，則跟喬紫雲完全相反。
作為奴僕，什麼面子，什麼尊嚴，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從前主人是喬紫雲，陳若就從生活起居到聊天話題，把喬紫雲伺候得舒舒服服。
現在喬紫雲已經護不住她了，眼前這個男人，才是真正能決定她生死的人。
所以她要做的事情就只剩一樣：摸清新主人的喜好，然後討他歡心。
或許，討男主人歡心，好像還更簡單點。
陳若面色微紅的瞧著林逸，躍躍欲試。
可她也清楚記得，剛才林逸毫不留情的踹過自己一腳。
陳若不好確定林逸是不是可以接受她的服侍，畢竟一個不小心惹人嫌，下場怕是比活傀還慘。
她先是小心翼翼抬頭看了眼林逸的表情。
見林逸沒露出厭惡後，才十分卑微的一點點向前爬行挪動。
動作緩慢，面色虔誠，可以說是把「卑躬屈膝」這四個字表現到了極致。
挪到近前，陳若老老實實跪在地上，心裡其實有點慌。
畢竟是新的主人，又是不熟悉的領域。
試了幾下，見林逸既沒踢開，也沒冷臉，陳若膽子才慢慢大起來。
……
陳若那股奴顏婢膝的討好表現，對林逸來說是享受，但對喬紫雲來說可就是憤怒和恐慌了。
喬紫雲望著陳若，心頭邪火噌地躥起。
這個賤婢！
居然這麼快就敢當著她的面，去討好別的主人。
她還有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
可怒歸怒，喬紫雲心裡其實更慌。
她看得出來，林逸對陳若這副識趣乖巧的模樣很受用。
若自己還是這麼端著，後果會是什麼？
喬紫雲心裡一陣陣發冷。
可讓她現在就低頭爬過去，跟陳若一樣卑微的認林逸為主人。
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再身陷囹圄，她也是有自尊和驕傲的。
怎麼辦，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