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時許,楊鳴來到了公安局。
楊鳴沒有直接提審劉濁,而是來到孫威的辦公室。
他必須先了解劉濁進來後的情況。
此時的孫威,已經榮升為局長。
楊鳴問道:
「孫局,劉濁進來後,情緒有沒有波動?」
孫威點頭。
「有!他剛才進來,我親自提審他,故意提到呂本全。
只要提到,他就大聲問我,為什麼要說呂本全?
我說你們是同一戰壕里的戰友,最後,你把刀飛向了他!
然後,他陰陰一笑,說出賣他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說他跟呂本全的關係,不是什麼戰壕里的戰友,是塑料搭起來的,經不起風雨!
然後,我們再問他什麼,他閉口不談!」
楊鳴想了想。
「一會兒,我跟你提審他,咱們這樣配合……」
孫威的頭湊了過來,兩個低聲商量。
……
此時,在審訊室里,劉濁坐在審訊椅上,刑偵支隊隊長華形東坐在審訊桌後面,低頭寫著什麼。
左右兩邊坐著記錄員。
審訊室里很靜,靜到三個男人的呼吸聲幾乎都聽到。
劉濁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眼睛時不時瞟向華形東。
自昨天被帶進公安局後,審訊人員輪番對他進行審訊。
他什麼都不說,只說要見北南的市委書記楊鳴。
孫威審訊他時,他多說了幾句話,其他人審訊,他除了要求見楊鳴外,他什麼都不說。
昨天晚上,他被審了一夜,連閉眼睛的時間都沒有。
剛回到監舍,又被提回審訊室。
刑偵支隊長華形東就坐在審訊桌後面,一言不發!
旁邊的兩個記錄員也不吱聲。
這與前幾次審他大為不同。
原來審他,是直接進入審訊。
他一言不發,說不說話,他完全掌控。
審訊員訊問,他不理會,心裡還有一絲的得意。
現在輪到審訊員不聲響,他心裡竟然就莫名的擔憂、害怕起來。
十幾分鐘過去了,華形東及兩個記錄員還是一聲不吭,劉濁終於忍不住,衝著華形東道:
「華隊長,是你提審我嗎?」
華形東抬起頭,瞥了他一眼,不理會他。
點上一根煙,靜靜地吸著。
劉濁心裡有點惱火。
這是他進來的第二天,市委書記頤指氣使的威風還有意無意地在他的身上發醇。
他指著華形東呼地站了起來,話還沒說出,就被審訊椅卡住,又重重地坐了回去。
華形東面帶笑容,輕聲道:
「叫你一聲劉書記,讓你回味回味你當書記時的威風!
只是我不能理解的是,當你雇兇殺人、飛刀傷人的時候。
你是否想過你要走進審訊室,要走進監獄,甚至走向刑場?」
劉濁冷笑了兩聲,沒有吱聲,
他認為華形東在變相地對他進行審訊,是想從他的嘴裡掏東西!
他太小兒科了!
老子就是零口供,看你們能把老子怎麼樣!
剛才華形東一直沉默,他心裡莫名的不安。
現在開口,他的心慢慢地定了下來。
輪到他保持沉默了!
華形東似乎也不勉強,不再問他什麼。
又是長久的沉默。
他有點懵了。
這個刑偵支隊長到底想幹什麼?他唱的是哪一出?
在審訊室,跟審訊員鬥智鬥勇是要有智慧的。
否則,你不是被套出來,就是直接坦白交代!
他心裡不安,表面上卻裝著啥事都沒有!
又十分鐘過去了,華形東還是一言不發。
劉濁感到了可怕的沉悶。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開了。
劉濁抬頭看去。
突然,楊鳴出現在眼前。
他以為是錯覺,揉了揉眼睛。
定睛一看,確實是楊鳴!
後面還跟著孫威。
他的嘴角不經意地翹了起來,你他媽的,你到底還是來了!
看看老子怎麼玩你!
想到這裡,他直了直身子,挑釁般地看著楊鳴。
他以為楊鳴會徑直向他走來,沒想到楊鳴看都不看他一眼。
只是走到華形東的身邊,低聲說了幾句,又轉頭往門口走去。
孫威緊跟在後面,一言不發。
就在楊鳴準備跨出門坎之時,劉濁終於忍不住,大聲道:
「楊書記,你等等!」
楊鳴停了下來,臉上浮起了一絲笑容。
第一個回合的心理戰,老奸巨猾的劉濁終於敗下陣來。
楊鳴緩緩地轉過身子,看著劉濁,輕聲問道:
「是你在叫我嗎?」
從楊鳴的臉上和眼神上,他看到了楊鳴對自己的蔑視!
他市委書記的怒火又燒了起來,可當他的眼神跟孫威相碰時,他才意識到,他現在已經不是市委書記,是階下囚!
怒火一下子就消了去,他點了點頭。
「楊書記,我們聊聊。」
此時,楊鳴完全掌控了主動權!
他緩緩地向劉濁走來,臉上掛著淡然的笑容。
他來到了劉濁的跟前。
「聊什麼?你開個頭,看看咱們能不能聊下去。」
楊鳴這麼一問,一下子把劉濁問懵了。
是啊,聊什麼?
他主要就想知道呂本全的情況,想知道楊鳴對呂本全的態度。
因為他知道,楊鳴不會那麼傻,他跟呂本全臨時演的那出雙簧戲,就能騙過楊鳴!
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呂本全在官場上的生死!
見劉濁發愣,楊鳴又道:
「劉濁,如果沒有話題那就算了。」
說完,楊鳴轉身要走。
劉濁徹底崩不住,脫口道:
「楊鳴,你想把我怎麼樣?我的罪不至於死吧?」
楊鳴以為他會直接提到呂本全,沒想到他是害怕死!
可楊鳴來的目的,並不是為他的生死來的,是為呂本全來的!
楊鳴快速地調整了一下思路,說道:
「那要看呂本全能否活下來!
如果呂本全活不下來,你想你能活下來嗎?」
劉濁瞬間瞪大了眼睛。
他飛刀的時候,是朝著呂全本的肩膀去的,刀也插在他的右肩膀上。
且他飛刀過去的時候,也只是用了一半的力。
所以,不管怎麼說,呂本全是完全沒有生命危險的!
如果呂本全死了,誰來照顧他的家人?
特別是他的那個私生子,那可是他劉家的單傳的命根子!
重要的是,他的那筆財產在呂本全的手上!
這樣想著,劉濁心裡有些絕望,嘴上卻說道:
「呂本全不可能死!他只是擦破了點皮!
我就是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把呂本全往死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