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作為市政府的一把手，歐城有權簽批項目的落定和對項目的考察。
可他不想這麼做！
如果他這麼做，就不是來跟楊鳴團結協作，是來離心離德的了！
楊鳴是市委書記，按權力的劃定，他沒有項目審批和財政撥款的實際權力。
但是，向他匯報，共同決策，那就是市委書記領導一切！
擔乏市長只顧行使自己手上的權力，不受市委書記領導。
那麼，他的權力也行不遠！
……
陳起星愣看歐城，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開發這麼大的一個項目，為什麼要對市委書記楊鳴保密？
見陳起星不吱聲，歐城又道：
「陳主任，我個人習慣，事情還沒定下之前，我是不會往外說的。
現在對你和鍾科長說，是因為我需要你們做一些關於這個項目的事情。
如果出去考察成行，我就帶你和鍾科長出去。
鍾科長負責寫方案，咱們關注考察項目的細節。」
陳起星道：
「不讓楊書記知道，以什麼理由到大龍宿宇去？」
歐城低頭不語。
他突然想到了鳴說要把古城變商城，說道：
「陳主任，你回去到網上查查，看看哪個地方有把古城改成商場的，不管地方大小！」
雖然不知道歐城的用意，但作為部下，必須領導叫幹什麼就幹什麼。
先按著指示干，得出結果再說。
陳起星點頭道：
「好的，市長，我馬上去查！」
歐城扯開話題。
「陳主任，你在這個位置有幾年了？」
陳起星實誠道：
「六年多了！」
歐城看著陳起星，眼神里是不可思議。
「六年多了？怎麼就沒想過要進步？」
陳起星嘆了口氣，無奈道：
「沒有機會！市長，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的。」
歐城道：
「機會是靠自己去爭取的！
加把勁，努力工作，有機會會先考慮你！」
陳起星知道歐城的意思，眼睛亮了一下。
「謝謝市長，我一定加倍努力，不辜負市長您的期待！」
……
陳起星走後，歐城立即上網搜索，發現與大龍省相鄰的海溝省周安市曾經有一個古城改建商城。
網上只是提了一下，但沒有改建後的結果。
歐城嘴角翹了起來。
就以這個為理由！
然後，歐城在網上又搜索了一遍，對這個項目做了進一步的了解。
之後，他電話給陳起星，告訴他這個消息。
讓他上網把海溝省周安市的古城改建商城搜出來，然後列印，第二天上午八點上班交給他。
……
楊鳴從歐城的辦公室出來，心裡莫名感到不安！
歐城太馴服於他了，完全跟原來的歐城判若兩人！
是自己過于敏感，還是歐城真的變了？
回到辦公室，已經到了下班時間。
他到食堂吃了飯，又回到了辦公室。
剛坐下，夏陽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正常情況下，夏陽中午時間很少打電話。
現在電話打進來，應該有事情。
楊鳴接過電話。
「喂，下雨，吃午飯了沒？」
夏陽道：
「吃好了，剛回到辦公室，想著給你打個電話。
歐城在你身邊，我實在不放心！」
楊鳴也正為歐城的「馴服」感到奇怪和不解，夏陽的話，正點到正題上。
但他沒有馬上道出，而是說道：
「下雨，你也別想得我那麼幼稚單純！
他再狡猾，也逃不過我的眼睛！」
夏陽道：
「不是這個問題，是你的心太軟！
是你不玩心眼，可他習慣玩心眼。
一個小招，就可以把你搞定！
玩陰招、耍心眼是他的強項！
這也正好是你的弱項！」
楊鳴道：
「他現在事事馴服於我，我就感到奇怪和不解。
我莫名地感到他在下一盤棋！」
夏陽道：
「有這樣的感覺就對了！
楊鳴，咱們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不管他做什麼，他都要多個心眼就對了！
重要的，不管他對你怎麼好，他怎麼馴服於你，千萬不要把他當成自己人！
他一旦成為『你的人』，你已經跳進他為你挖的坑裡！
到時候你再想上來，恐怕就難了！
當年，我就差一步！
如果當時我不靈醒些，我直接跳進去。
不僅坐不上廳長的位置，還有可能連副廳長的位置都坐不住！
那真的就是一步之差！
楊鳴，他跟你說過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件事，你都得三思！
在弄不清他想幹什麼的情況下，不要輕易做出決斷！」
夏陽的一番話，把楊鳴對歐城的質疑提到了一個高度！
楊鳴對歐城的「馴服」，心裡有了底。
……
第二天上午十時許，歐城手裡拿著資料來到了楊鳴的辦公室。
他開門見山道：
「書記，昨天你跟我說古城改成商城，我上網查了一下。
海溝縣周安市就有一個案例！」
說著，歐城把手上的資料雙手遞了過去。
「你看看，這是我從網上下載的資料！」
楊鳴高興地接了過來，邊看邊說道：
「太好了，我們有參照，更好運作！」
歐城道：
「可是，只是有報導開始，沒有報到結果！
我在網上搜遍了，之後就沒有報到了！」
楊鳴道：
「沒有就算了，咱們摸索著做吧。
儘量減少資金的投入，重要的節點是咱們得搞好宣傳！
老百姓都到那邊購物，這樣改過來就不費多大的勁了！」
歐城道：
「書記，如果沒有參照，萬一咱們修改的方向錯了，又是一筆勞民傷財的數目！」
聽到這裡，楊鳴心裡突然就有所醒悟。
歐城拿這些資料來向自己匯報，不僅僅是提供參考，還另有目的。
楊鳴心裡有了數，不動聲色道：
「那你說怎麼辦？」
歐城慢條斯理道：
「我想應該到海溝省周安市考察一下，看看人家是怎麼做的？」
楊鳴心裡一下子就明了！
歐城的目的就是想去考察！
他有權、有理由出去考察項目！
八項規定出來之前，這是權力分配的固有設計！
市長作為市政府一把手，直接掌控著發改、財政等關鍵部門。
作為市委書記的楊鳴，手上的實權被制約了。
楊鳴心裡發怔。
歐城完全可以利用這一制度的優勢，手握項目審批和財政撥款的實際權力，直接推動重大項目的落地實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