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城是想趕在楊鳴知道消息之前,搶先向楊鳴匯報剛才班子會議發生的情況。
殊不知,在會議還沒有結束,就有班子成員把會上所發生的一切,發信息告訴了楊鳴。
蔣姍姍到省委匯報工作情況,順道過來看看楊鳴。
看到消息後,楊鳴向蔣姍姍道了出來。
蔣姍姍道:
「書記,你怎麼看歐城這樣的行為?」
楊鳴思忖了片刻。
「歐城是一個報復心特別強、特別能玩心計的人!
關於辦公室風波,我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畢竟最後是李遷主動搬出去,把辦公室讓了出來。
作為一個正廳級的領導,我覺得他應該對李遷心存感激才對。
沒想到他對李遷的報復這麼強烈!
且完全不顧及我的面子,直接逼迫李遷移交所分管的工作。」
蔣姍姍疑惑道:
「書記,我不明白的是,他平時那麼馴服你。
且他也知道,是你讓李市長分管那些工程項目的。
他逼著李市長移交,他怎麼向你交代?」
楊鳴道:
「他既然這樣做了,他就會有辦法向我交代!
他是一個特別有心計的人,每走一步,他都會算計好。
像他那樣的人,不可能打無準備的仗!」
……
就在楊鳴和蔣姍姍說話之時,歐城走了進來。
蔣姍姍小聲道:
「果真來了,看他怎麼說!」
於是,楊鳴招呼著歐城坐下,歐城也不管蔣姍姍在場,甚至不跟蔣姍姍打招呼,在楊鳴的身邊坐了下來,把剛才會場發生的事情道了出來。
他當然不敢捏造事實!
他不傻,在公開場合發生的事情,如果不實事求是,那是找死!
如果他捏造事實,只要有一個人出來道出事情的經過,他在楊鳴面前所說的一切都將化為零!
從此他就失去了楊鳴的信任!他所有的計劃都將化為烏有!
楊鳴聽完,沉思著沒有吱聲。
歐城在講述讓李遷移交東南亞果蔬產業園給孔加林時,他一句解釋和歉意都沒有。
似乎根本不把楊鳴的安排當回事!
楊鳴也知道,歐城之所以這樣做,他就是想讓自己發威,阻止他這麼做!
可楊鳴偏偏不吱聲。
近半分鐘過去了,楊鳴還是沉默不語。
歐城一時傻愣。
楊鳴並沒有沿著他的算計往下走,保持沉默,讓他摸不准楊鳴是什麼想法。
就在這時,蔣姍姍開口道:
「歐市長,你為什麼要讓李市長把項目移交出來?」
蔣姍姍的詢問,終於沿著歐城的算計往下去。
歐城道:
「李市長的工作能力比較強,他要擔起更重要的工作!
只是我沒想到,他的反應那麼強烈,竟然要對我動手!」
楊鳴繼續沉默。
蔣姍姍問道:
「可他最後不是同意移交了嗎?既然同意移交,就沒有必要對你動手!」
歐城聳了聳肩膀,兩手一攤。
「直至現在,我都還鬧不明白,李市長為什麼會這樣?
對於我分管工作的調整,他強硬拒絕。
說他分管產業園是楊書記安排的,只要楊書記讓他移交他才移交!
完全不把我這個市長放在眼裡!
我也強硬地讓他移交,結果他要對我動手。
被人阻止後,突然就同意移交了。
書記,你說這是為什麼?」
見楊鳴始終不發一言,歐城直接問楊鳴。
蔣姍姍向楊鳴看去。
她愈來愈感到楊鳴沉默以對,是對付歐城的有效方式。
自己所有跟歐城的對話,都跟楊鳴無關!
且自己不是北南市委、市政府的人,自己怎麼問,歐城都算計不了自己!
此時的楊鳴,被歐城直接開問,便笑了笑。
「歐市長,還有什麼問題需要解決的嗎?」
歐城一下子怔住。
是啊,李遷已經同意移交,還有什麼問題需要解決?
好像都沒有了!
其實,歐城來向楊鳴匯報,一是想知道楊鳴對自己這樣做,有什麼反應?
二是楊鳴是不是護著李遷!
如果楊鳴真的護著,那就「馴服」於楊鳴。
楊鳴堅持讓李遷繼續分管東南亞果蔬產業園等項目,他也聽從於楊鳴。
他要通過這件事,表現出他是來協助楊鳴搞經濟建設的!
他沒有跟楊鳴勾心鬥角!
可楊鳴的反問,卻沒有達到他的預期。
愣了片刻,回答道:
「李遷已經同意移交,沒有什麼問題要解決了!
不過,李遷說他分管東南亞果蔬產業園是楊書記安排的。
如果真是這樣,書記,我很抱歉!
我剛到北南,很多情況我不了解,或許我今天的工作調整是錯誤的。
一切聽從於書記你的!」
楊鳴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笑意。
歐城算盤打得很響啊!
如果現在楊鳴推翻他的做法,把李遷保下來,他就可以大做文章!
楊鳴笑了笑。
「歐市長不會輕易做出這個決定,一旦做出,肯定有你的想法!
我不反對!就按你的思路走吧。」
歐城再一次怔住。
他萬萬沒想到,楊鳴會是這樣的反應!
自己不聲不響地動了他的人,且觸動了他的權限,他竟然還能這樣心平靜氣地表示支持!
原以為他憨,沒想到憨的背後,藏著不可預知的計謀!
本想通過這件事,樹樹自己的威信,也讓楊鳴知道,自己「馴服」於他的同時,自己也是有「個性」的!
沒想到,卻讓他看到了另一個不同的楊鳴!
見楊鳴不願意跟他多說一句話,他找了個理由離開了楊鳴的辦公室。
看著歐城完全消失在門口,楊鳴輕聲道:
「蔣書記,接下來在對第一副市長進入常委的討論上,我跟歐市長才真正的有衝擊!
表面上看,他讓李市長把項目移交,其實就是把李市長的排位往下拉。」
蔣姍姍道:
「他剛才一開口,我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他根本不了解孔加林副市長,他為了把李市長拉下來,強硬地把孔市長拉上去!
書記,對於誰能進入常委,如果你再讓步。
就有一種被他架空欺負的感覺!」
楊鳴長嘆一口氣,搖了搖頭。
「像他那樣的人,不能跟他來硬的。
他喜歡玩陰的,我就來個陽的、軟的。
讓他每一步的算計,打下去,都收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