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沿怔怔地聽著，一臉的憔悴。
看得出來，他昨天晚上可能一夜無眠。
余作偉說得對，他這麼做，兩個人他都得罪了！
這個問題他也想過。
可他寧願這樣，也不願意站隊歐城，讓楊鳴難堪！
這幾個月，他一心一意地跟著楊鳴。
說實話，剛開始，他對楊鳴極其牴觸！
不為什麼，就為他把項楠搞下去，然後，他坐上市委書記的位置！
在唐沿看來，這都是官場裡的爭鬥！
那人想上位，你占著位子，那個人肯定會想方設法把你搞下去！
這在官場很常見！
可他跟隨楊鳴一段時間後，慢慢地感覺到楊鳴並不是他所想的那樣！
當年他跟著項楠，整日提心弔膽，總是擔心做的那些事情，會不會被發現？
會不會被人舉報？
跟著楊鳴，完全沒有這些顧慮。
楊鳴所做的，沒有踩邊線，沒有擦邊球，更沒有違法違紀！
他以身作則，他不做，你們也不敢做！
你敢做，絕對躲不過他的火眼金睛！
一直以為項楠的落馬，是楊鳴為了坐上省會城市市委書記的位置而把項楠搞下去。
現在才明白，不是楊鳴搞項楠，是那把正義之劍斬斷了項楠的腐敗之路！
唐沿緊跟著楊鳴，他都感覺到自己變了！
可偏偏這個時候，余作偉找上門來！
見唐沿低頭，一臉痛苦狀，
余作偉知道，唐沿現在什麼都想要！
想要安穩，誰也不想得罪！
想要官途平坦，項楠在裡邊不要舉報他！
重要的是，他還想得到楊鳴的信任！
余作偉道：
「唐書記，如果你不計後果，那你就這樣做吧！
到時候，你是覺得進去踩縫紉機難受，還是選擇站隊難過！」
唐沿堅定地站了起來，認真道：
「順其自然吧！我該遭的劫，躲是躲不過的！
余書記，你忙吧，我走了！」
看著唐沿走出去，余作偉心裡狂跳不止。
現在所發生的一切，猶如昨天晚上歐城預測的那樣。
或許昨天晚上歐城就有預感，要不然，他不會說出那番話來！
先別說李加辛那邊的情況怎麼樣，就唐沿的反悔 ，就註定了今天下午的常委會，絕對是三比三！
如果李加辛再無動靜，歐城落敗楊鳴是板上釘釘的事！
他沉思了好幾分鐘，想著法子看看能不能再挽回。
唐沿雖然說是中立，但到時候有可能他直接站隊楊鳴也難說！
那就是四比三！
怎麼算，歐城都贏不了！
想到這裡，余作偉撥打歐城的電話。
……
此時，歐城正在辦公室里跟鍾怡萍說著話。
他讓鍾怡萍按照他的意思，對動漫科技產業園的方案進行修改，下午常委會要用。
剛講完，座機響起。
歐城看了看，是余作偉打來的。
他沒有馬上接，而是對鍾怡萍道：
「鍾科長，你馬上去修改。
改好了，要及時給我看，下午要上會的。」
其實，鍾怡萍也看到了座機上閃著余作偉的電話號碼。
她知道，歐城跟余作偉電話，不想讓她知道電話內容。
這樣想著，心裡有些不平衡。
不管怎麼說，她幫他們說服了李加辛，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可他們卻事事瞞著自己，不把她當自己人！
心裡雖有不滿，也不敢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歐城接過電話。
「喂，余書記！」
余作偉說道：
「市長，唐沿剛從我這裡出去。
他反悔了！
他說哪邊他都不站，他中立！」
歐城眼前突然有一黑的感覺。
他昨天晚上所說的話應驗了！
雖然心裡有所準備，但真正面對的時候，還是讓他有一種挫敗感！
他沉默了足有三、四十秒鐘，聲音才從他的嘴裡發出。
「他很堅定嗎？」
余作偉毫不猶豫。
「非常堅定！我怎麼勸說都沒用！」
歐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盡力地保持著自己的情緒穩定。
他輕聲道：
「好，我知道了！
唐沿都反悔了，李加辛更不用指望了！
就憑著他跟楊鳴的關係，他有可能寧願接受處分，也不會妥協！」
余作偉提出建議道：
「讓鍾科長再去試探他！」
歐城道：
「算了，再去讓楊鳴發現，咱們落敗不說，還會落得個拉幫結派的罪名！
順其自然吧！」
說著，歐城掛了電話。
嘴巴上說順其自然，歐城心裡一千一萬個不服氣！
這次不僅僅是動漫科技產業園能否過會的問題，更是他在氣勢上能否高過楊鳴的問題！
他點上一根煙，使勁地抽著。
他想了多種辦法，可每一個都被他自己給否了！
一根煙抽完，再點上一根，抽了幾口，他突然拿起座機撥打電話。
電話通了，省長史恆彪的聲音傳了過來。
「歐市長，有事嗎？」
歐城連忙道：
「省長，有事，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匯報！
您現在辦公室嗎？我想馬上過去。」
史恆彪道：
「我在辦公室，過來吧！」
歐城高興道：
「好的，省長，我馬上過去！」
歐城掛了電話，把菸蒂在菸灰缸里摁了摁，轉身往外走去。
……
十多分鐘後，歐城走進了史恆彪的辦公室。
史恆彪道：
「歐市長，看你氣色不好，工作上遇到了困難？」
歐城點頭。
「是的，省長，有些波折！」
說著，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材料，雙手遞給史恆彪。
「省長，您看看，這是北南市動漫科技產業園開發方案。
上次我跟您提過的，你非常贊成。」
史恆彪拿過，隨手翻了翻。
「北南市常委會通過了嗎？」
歐城道：
「省長，我就是為這個事找您來的！
楊書記不同意這個項目，跟我的意見完全相反！
今天下午要過常委會。
省長，您知道的，我剛來，常委會裡沒有幾個是我的人。
所以，按投票少數服從多數，這個項目肯定通不過！」
史恆彪問道：
「已經確定今天下午開常委會嗎？」
歐城道：
「楊鳴主持召開，他已經跟我說過，我也得到通知！
省長，我很想開發這個項目。
如果常委會沒有通過，那就很難辦了。
省長，您說我怎麼辦？」
史恆彪想了想，說道：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阻止北南市常委會的召開。
我主持召開省常委會，楊鳴要來參加，你那邊的常委會只能先擱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