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才華沉吟了片刻，反問道：
「鄭隊長，你說怎麼應對才好？」
鄭支明本想告訴余才華，他給余作偉打電話了。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他莫名地不想告訴余才華。
怎麼應對王慶，鄭支明還是覺得余作偉的主意好！
目前來看，只有餘才華承認錯誤，誠懇地向王慶道歉，爭取得到王慶的諒解。
余才華才能保住自己的官位！
當然，被處分那是肯定的！
如果不這樣，想把那一耳光抹掉，根本不可能！
可自己是余才華的部下，他不能給予指導領導！
特別是讓余才華承認錯誤、向王慶道歉的話，更不能說！
但又不能不回答余才華。
沉思了片刻，鄭支明道：
「政委，我就只是一個副科，我站不到您的高度應對這件事。
咱們的余書記出的主意應該不錯，你聽聽余書記的意見！」
鄭支明巧妙地把余作偉推了出來。
余才華微微點頭。
「你就站在你副科的位置回答就行！如果當事人是你，你怎麼處理？」
鄭支明低下頭沉思，片刻後才抬起頭來，認真道：
「政委，如果是我，我會把對自己的危害減到最低程度！
我會承認自己的過失，然後，向王慶誠懇道歉！
在我看來，什麼都不重要，不被送進去、留住職位才是最重要的！
或許我進去過，特別知道自由的重要性！」
余才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一直就是一個特別自我的人，在日常的工作中，哪怕他出了錯。
他也從來不會認錯！
在他的意識世界裡，他怎麼可能有錯？錯的都是別人！
現在鄭支明的意思，就是讓他承認，他打人是錯誤的，並且還要向王慶道歉！
這是他萬萬不能接受的！
見余才華沉默不語，鄭支明知道余才華的性格。
讓他這麼做，簡直要他的命！
但他根本就沒有選擇！
鄭支明道：
「政委，那只是我的想法，是我處在副科位置的做法。
你或許有更好的辦法，讓王慶放過你！」
余才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無奈搖頭。
「不管我怎麼做，王慶都不會諒解！
他緊抓這個機會，不把我搞下去誓不罷休！」
此話一出，鄭支明心裡更是不安！
他知道，只要余才華有危險，他也不能倖免！
他心裡清楚得很，只要再次深查他，他進去就出不來了！
他上次進去了還能出來，且還能官復原職，幾乎把他一輩子的運氣都用完了！
當然，上面領導努力撈他，也非常重要！
如果這次再進去，運氣不僅沒了，上面領導也不會再為自己折騰！
想到這裡，他瞬間忘記了他是一個副科級幹部，直接就說道：
「政委，難道你就這樣等著讓他把你搞下去？」
余才華搖了搖頭，若有所思道：
「郭近林不是控告他刑訊逼供嗎？
只要死咬他，讓紀委抓住他不放，他就沒有精力來控告我了！」
鄭支明搖頭。
「政委，控告王慶刑訊逼供是要有證據的。
我想郭近林也是想嚇唬一下王慶，其實他拿不出證據！
你想想沒有證據，控告會成立嗎？」
余才華道：
「沒有證據也要搞一搞他，讓他不得好過！」
鄭支明道：
「政委，你是說還得找機會接觸郭近林，讓他在裡邊搞事？」
余才華笑了笑。
「不用找他，他在裡邊不會老實的！
我太了解郭近林了！」
鄭支明微微點頭，又問道：
「如果王慶真的舉報你，你怎麼處置？」
余才華道：
「現在沒有想法，到時候再說吧。
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鄭支明心裡著急，自己給的主意，余才華到底沒有接受。
他不接受，他還有什麼路可走？
……
鄭支明離開後，余才華點上一根煙使勁地抽著。
他可以向組織承認他的錯誤，但是要他向王慶道歉，怎麼可能？
他一個副處級領導怎麼可能向一個副科級幹部道歉？
那是對他的人侮辱！
可如果不道歉，自己掌摑王慶的監控視頻在他手上，只要他舉報，自己分分鐘被紀委找去喝茶。
就在他悶頭不知怎麼辦時，余作偉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愣了一下。
按理說，他遇到這樣的事情，應該立即向余作偉匯報。
可他卻沒有心思，他擔心餘作偉責怪他，辦一件事都辦不好！
現在余作偉電話找上門來了，不接也得接！
他調整了一下情緒，接過電話。
「余書記，你好！」
余作偉直接道：
「余政委，發生那麼大的事，為什麼不向我匯報？
你一個人能扛得下嗎？」
余才華雖然心裡早有準備，卻也吞吞吐吐。
「對……對不起，余書記，我也是剛知道！
我剛參加局領導班子會議出來，我才知道事情發展到了這個程度。
在此之前，我以為我做得天衣無縫……」
余作偉追問：
「你做了什麼？什麼叫做天衣無縫？」
聽余作偉的語氣很不好，有一種要爆發的感覺。
余才華也不敢隱瞞，把事先讓李逸飛弄壞派出所的監控，到他掌摑王慶被商戶的監控拍下來，再到王慶把監控拷去一一道了出來。
雖然余作偉已經聽過鄭支明的講述，現在聽余才華敘說，心裡的火氣還是沖了上來。
「余政委，我不知道你的腦子是被驢踢了，還是天生就是這樣！
你可是堂堂的市公安局的政委，這麼低劣的事你都做得出來？」
余才華的臉色立馬就變了！
如果余作偉不找他，不讓他去干涉郭近林和喬七的事，他也不至於這樣！
現在余作偉倒是好，直接罵自己來了！
余才華本來就是一個脾氣暴躁之人，今天走到這個地步，心裡就很煩躁。
現在余作偉又來責備謾罵，心裡更加煩躁不安！
如果是部下，他早就幾句國罵或拳打腳踢過去。
可那是大他兩個級別的市委專職副書記，也是他同一頻道的戰友！
他把衝上來的火氣壓了下去，但是，還是忍不住說道：
「余書記，那可是你讓我去把郭近林撈出來的！
如果你不讓我去，也不會發生那麼多的事情！」
余作偉氣急道：
「我讓你去處理，沒有讓你去扇人家的耳光！
一個處級領導，不分青紅皂白動手打部下，你說你該負什麼樣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