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城沒有回答，而是說道：
「余書記，我剛來不久，對這裡的情況不是很了解，依你看，泰坤集團會不會參加？」
余作偉靠在沙發上想了想。
「泰坤集團的副總申然跟楊鳴的關係眾所周知。
就憑著這層關係，泰坤集團不可能不參加！」
歐城的腦子快速地轉著，手卻在給文娜發信息。
說余書記在他辦公室，他可能晚點過去。
發完信息，歐城側頭向余作偉看去。
余作偉不是很想把楊鳴搞下去嗎？何不趁著這個機會，抓住楊鳴的這個把柄，一腳把楊鳴踩到底！
片刻後，歐城道：
「如果楊鳴利用自己的權勢，把引水工程給泰坤集團和喬金集團，那豈不是更好！」
余作偉笑了笑。
「歐市長，你想得太簡單了！
即使楊鳴把引水工程給泰坤和喬金兩大集團，也會讓你找不出作弊的痕跡。
就像你把古城改建商城工程給近林集團一樣！」
歐城一下子就跳了起來，聲音也跟著大起來。
「余書記，你怎麼可以這樣說話？
近林集團是通過公開、公平、透明的競爭拿到標的的！
你怎麼說是我給的呢？」
余作偉一本正經道：
「市長，你別著急，我只是在這裡跟你說說而已，我不會在外面亂說！
我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此話一出，歐城的臉都綠了！
他知道，外面一旦傳出他招標作弊，紀委會馬上成立調查組，對自己進行調查。
只要被調查，哪個官員沒有問題？
只是問題的大小而已！
歐城的臉色暗了下來，衝著余作偉道：
「余書記，你說這樣的話，你是當真的嗎？」
見歐城有些惱怒，余作偉心裡倒是平靜了下來。
他就想以這個沒有證據的暗箱操作，強加到歐城的身上。
歐城是招標組組長，大權在手，暗箱操作，讓近林集團中標，那是件簡單的事情。
只要歐城有口難辯，余作偉當然就做老好人，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自此之後，他就可以以此要挾歐城，達到架空歐城的目的。
從目前來看，余作偉要把楊鳴搞下去，手中必須要有一定的權力。
否則，就憑著他們密謀暗殺楊鳴，根本不奏效！
余作偉道：
「歐市長，郭總說要當面感謝你，哪天你有空了，請你吃個飯，以表他的心意。
同時，也讓我代他謝謝你！」
歐城怔怔地聽著，腦子一片空白。
他似乎走進了余作偉給自己下的套子裡。
他怎麼可以無中生有地說，近林集團拿的標的，是自己暗箱操作給的？
他突然想到了父親再三勸他，不要跟余作偉他們靠近，不要跟他們混在一起，不要跟他們有瓜葛！
沒想到，父親的話馬上就應驗了！
沉思了好一會兒，歐城道：
「余書記，我也是認真的！
如果你們認為近林集團拿到的標的，是我通過暗箱操作給的，你們就拿出證據來。
否則，我也不客氣，咱們上法庭吧！」
余作偉心裡有些驚訝。
他沒想到歐城反應那麼強烈！
說實話，他們就是欺負歐城是外地人，且到了北南之後，身邊又沒有自己的人。
重要的是，他跟楊鳴也合不來，一心想把楊鳴搞下去。
所以，即使欺負他，也沒人幫他！
楊鳴更不會幫！
現在歐城的口氣那麼強硬，余作偉完全沒有思想準備。
如果按歐城的說法，真的鬧到法庭，余作偉所說的一切，都是站不住腳的。
暗箱操作的證據在哪裡？
他們拿不出，只能做假說謊！
這樣做，在法庭上也只能是找死！
想到這裡，余作偉呵呵一笑，兩手一攤。
「歐市長，你太認真了，你自己傷害了你自己！
我剛才跟你說的，只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歐城咬緊了牙關，一字一頓道：
「你把楊鳴拽進速凍庫，也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余書記，謝謝你跟我開這樣的玩笑。」
見歐城臉色難看，說話難聽，余作偉站了起來。
「市長，你這樣說話就不對了！
你怎麼把你和楊鳴擺在同等的位置？
你是我們同一戰壕里的戰友，楊鳴是我們的敵人！
當然，剛才我所說的那些話，主要還是想讓郭總知道你對他的好，他的中標是你的功勞。」
歐城的牙齒咬得咯咯響，調整了一下情緒，說道：
「郭總為什麼上門打喬七？
郭總根本就不想中標，根本不想拿下古城改建商城這個項目！
他跟喬七說好，讓喬七拿下這個項目。
喬七答應了，卻因為標書違規被踢了出去。
標的自然地落在了郭總的手上，郭總以為那是喬七故意的。
所以，他氣憤不過，直接上門收拾喬七。」
余作偉搖頭。
「事情怎麼會這樣？我怎麼不知道？」
歐城道：
「余書記，這些都是你告訴我的，你怎麼會忘記得那麼快？」
余作偉愣看歐城。
他到底還是低估了歐城。
他從來沒有跟歐城說過郭近林和喬七的事。
歐城從別處聽來，硬說是自己告訴他的。
他沒想到，歐城把他的招數馬上學到了手，現學現用！
余作偉道：
「歐市長，咱倆的情緒都上來了。
現在什麼都不要說了，明天冷靜後再說吧。
現在說的話都是帶著情緒說的，都不算數！
好了，我走了！」
說完，余作偉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歐城看著余作偉的背影，直至在門口消失。
歐城長長地舒了口氣，拿起手包就往辦公室外面走去。
文娜還在茶館裡等他吃飯，他自己也感覺到餓了。
他很快上了車，徑直往茶館去。
車子駛出市委、市政府大院時，他看到了前面余作偉的車子。
從今天晚上開始，他突然覺得他脫離了余作偉。
原來所有對他的依賴和依靠，隨著今天晚上他的那些言語隨風散了去。
他也知道，余作偉不會「捨棄」他，因為他對余作偉還有用！
……
車子很快駛進了茶館，他下了車就往花館的包廂去。
他輕輕地敲了敲包廂門，聽到了往門口走來的腳步聲。
門開了，文娜出現在眼前。
她一把把歐城拽了進去，隨後把門關上。
然後，整個人撲進歐城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