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指揮中心的門被敲響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五點三十分。
「請進！」
亨利話音剛落，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特工便走了進來：「頭兒，你得趕緊看看這個！」
「這是什麼？」亨利起身看向他遞過來的信封。
「是一封信，上面寫著，一定要您親自簽收。」
聽到黑西裝特工這麼說，其他在場的眾人，全都湊了過來。
「信？誰寄來的？」
「不知道，就放在前台。」
信封上沒有抬頭，沒有落款，沒有日期。
只寫著亨利局長收幾個英文單詞。
亨利環視了一圈眾人，猶豫了數秒，最終還是拆開了信封，把裡面的信給拿了出來。
「各位長官你們好：
我知道你們在找我，聯邦調查局的指揮中心，凌晨四點的夏威夷科納，白板上畫滿了箭頭和問號，你們的努力我都看到了。
為了不辜負你們的努力，我想再給你們一個機會。
後天中午十二點整，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我將親手偷走一幅世界名畫。
《撒瑪利亞的饑荒》
希望你們不要爽約。
——你們忠實的對手，楚辰。」
信封里除了這封信，還有那張象徵著饑荒的塔羅牌。
「這傢伙……」亨利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他這是在向當局，公開挑釁。」
看到這裡，本來已經沒多少彈幕的直播間，突然因為楚辰的一封信，爆發出了海量的彈幕！
【臥槽，楚辰這是要挑戰佛伯樂！？】
【楚辰又要出手了？！】
【後天中午十二點，紐約時間，到時候我一定會請假！】
【大都會博物館要爆了。】
【他會不會真的去？還是又一個障眼法？】
【楚神從不爽約！】
【他說偷畫，但我覺得他要偷的不是畫。】
【太頂了，敢跟佛伯樂公開叫板！】
直播間的彈幕，如山如海，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徹底爆了！
除此之外，推特上，#楚辰來信 這個標籤在凌晨五點二十分登頂全球第一！
每分鐘新增推文數量突破了七位數！
工程師們放棄了對伺服器進行任何形式的干預，因為他們發現，任何干預都是徒勞的！
【後天的午十二點，我會站在大都會博物館門口。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來，我都會去的。】
【他是個藝術家。不是魔術師，不是罪犯，是藝術家。他把犯罪做成了藝術，把藝術做成了審判！】
【我在大都會博物館工作過。那幅畫掛在二樓最角落，平時沒什麼人看。後天，它會成為全世界最多人盯著的一幅畫。】
一位認證為「紐約大學藝術史教授」的用戶連發了幾條推文，語氣一次比一次激烈。
第一條：「古斯塔夫·多雷的《撒瑪利亞的饑荒》創作於哪一年，我之前以為自己知道，但我查了一下資料，發現自己居然記不清了。」
第二條：「多雷畫這幅畫的時候，歐洲正在經歷一場大饑荒。餓死了幾百萬人。
第三條：「楚辰選中這幅畫不是因為它有名。因為它角落。因為它被掛在米勒的《拾穗者》旁邊，而大多數人只看米勒。他知道那幅畫在那裡。他知道它被忽略了。
這第三條推文獲得了數百萬次轉發。
琺國一個文化電台在早間新聞里用了大段時間來討論這件事。
主持人的聲音帶著一種法國人特有的、對藝術被捲入暴力事件時的那種既憤怒又著迷的複雜情緒。
「古斯塔夫·多雷是法蘭西的驕傲。《撒瑪利亞的饑荒》是他最重要的作品之一。這幅畫不應該被用來作為一個犯罪表演的道具。」
連線嘉賓是一位法國知名的藝術評論家，他說的話更直接：「楚辰不是在侮辱多雷，他是在致敬多雷。多雷畫那幅畫是為了讓人們看到飢餓。一百多年過去了，飢餓還在。多雷的畫沒做到的事，楚辰可能做到了。」
微博上，熱搜榜的前十名被楚辰一個人占了七個。
第一名是「楚辰大都會博物館」！
第二名是「撒瑪利亞的饑荒」！
第三名是「黑馬騎士」！
第四名是「後天中午十二點」！
第五名是「他在挑釁佛伯樂」！
第六名是「楚辰的最後一舞」！
第七名是「你們忠實的對手」！
一個認證為「中國美術學院教授」的帳號發了一條長微博，標題是：這幅畫我看了幾十遍。它的坐標和它的命運。
文章里寫道：「大都會博物館二樓歐洲繪畫展廳，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那是博物館裡『權力』最小的位置。楚辰選中它，不是因為它有名，是因為它沒名。他要給一幅被冷落了一個多世紀的畫，一個全世界都不得不看的舞台。」
國際刑警組織的內部通訊頻道在凌晨的同一時間湧入大量來自各國成員的消息。
消息的內容大同小異：詢問那封信的真實性、確認楚辰的後天行動目標、請求提供最新情報。秘書長的回覆只有兩行字：「信是真的，已經得到了佛伯樂的證實。」
華盛頓，聯邦調查局指揮中心。
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凌晨五點三十一分。天色已經有些發白了，從指揮中心那扇窄窄的窗戶望出去，曼哈頓的天際線在晨光中像一排正在被緩慢點燃的燈。
亨利站在窗前，背對著所有人。
他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沒有拿出來。
又震了一下，還是沒有拿出來。
第三下的時候，他掏出了手機，掃了一眼屏幕，然後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他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像一個人扛了很久的擔子，終於從右肩換到了左肩。
沒有人問他消息是誰發的，內容是什麼。
因為在這個凌晨，任何消息都比不上那張黑馬騎士牌上懸空的天平更有分量。
後天中午十二點，大都會博物館的二樓，歐洲繪畫展廳最角落的位置，將會成為全世界人民聚集的焦點！
而她面前的那面牆上，很快就會多出一個空的畫框。
就像是天平空了的那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