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的氣氛瞬間凝固。
亨利手中的對講機差點滑落，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去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再說一遍？」
對講機里傳來劉學民急促的聲音，這位老專家顯然也亂了陣腳：「運輸箱不見了！」
「怎麼會這樣！」漢克拿起對講機吼道：「電梯是完全密封的，你們幾個大活人看著箱子，它怎麼會不見？」
「我們也不清楚！」莊顏急促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這位女隊長的語氣還算鎮定，但誰都聽得出那鎮定之下隱藏的驚駭：「燈滅之前箱子就在我們腳邊，可燈亮之後……它就不在了。整個過程不到一分半鐘，電梯沒有震動，沒有開門，沒有任何異常。我可以向你保證！」
指揮中心的監控室內。
亨利的手開始發抖，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哈瑞！」他轉過頭看向負責技術的哈瑞：「電梯裡的監控，我要電梯監控！」
哈瑞早就已經開始調取錄像了，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但幾秒鐘後，他的臉色變得慘白。
「長官……電梯裡的攝像頭，在燈滅的同時失去了信號。」哈瑞咽了口唾沫：「整個斷電期間沒有任何影像記錄。」
「那電梯外面的呢？」亨利走到他身邊，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樓道里的，走廊里的，所有出口的監控，馬上調！」
哈瑞調出了B3樓層走廊的監控畫面。
畫面顯示，電梯在B3停留了一分二十八秒，門始終緊閉，沒有任何人進出。
走廊兩端的監控也沒有捕捉到任何異常活動——沒有人靠近電梯門，沒有工具從天花板上降下來，什麼異常都沒有。
就好像那個運輸箱是在一個完全密閉的空間裡，憑空蒸發了一樣。
「這特麼真是見鬼了！」漢克衝著對講機，喃喃自語道。
亨利猛地轉身，拿起對講機：「所有人注意，立刻封鎖大都會博物館全部出入口，不許任何人離開！馬修，你帶A組去B4電梯間，一寸一寸地給我搜！漢克，你在原地等我，我馬上去現場！」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繼續下達命令：「聯繫博物館方面，調取B3和B4之間電梯井道的所有結構圖紙，我要知道這兩層之間有沒有任何隱藏的空間、通道或者檢修口！」
說完這些，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聲音低沉下來：「還有，通知所有在博物館內部的特工，提高警惕。那個運輸箱有一百二十厘米長，六十厘米寬，三十厘米高。這麼大的東西不可能真的憑空消失。它一定還在博物館裡，只是我們還沒找到。」
對講機那頭傳來此起彼伏的：「收到」。
亨利走出指揮中心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牆上那張巨大的博物館平面圖。
那張圖上密密麻麻標滿了紅點，每一個紅點都代表一個特工、一個攝像頭或者一道封鎖線。
從理論上講，這樣的布防，真的可以用滴水不漏來形容。
可從實際操作上看，楚辰已經用他的方式告訴他們——你們的理論，一文不值。
此時此刻，網絡上已經炸開了鍋！
直播間裡，彈幕像瀑布一樣翻滾，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任何一條完整的信息，只能看到鋪天蓋地的感嘆號和各種震驚的表情符號。
【我靠我靠我靠！楚神真的把那幅畫給偷走了？？？】
【一分半鐘，密閉電梯，三個人看著，箱子就這麼沒了？？？這是魔術嗎？】
【這不是魔術，這是魔法！】
【等等等等，我沒看明白，電梯門沒開，人沒出去，箱子怎麼沒的？誰能給我解釋一下？】
【解釋不了，下一個。】
【楚神真yyds！FBI布下天羅地網，結果連箱子都沒守住哈哈哈哈！】
【不是，你們不覺得恐怖嗎？這個人在幾百個特工的眼皮子底下，就在他們布防最嚴密的地方，把東西偷走了，而且到現在都沒人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關鍵是那個停電！那肯定不是巧合，楚神肯定控制了電梯的電力系統！】
【控制電力系統？說得輕巧，大都會博物館的電力系統是獨立的，安保級別的，怎麼可能說控制就控制？】
【樓上的，你是不是忘了林旭說過什麼？楚神的技術能力遠超他們的預估，人家連FBI的系統都能黑進去，一個博物館的電力算什麼？】
【我倒是好奇他現在在哪，偷完東西總得有地方去吧？博物館現在肯定已經被封鎖了，他怎麼跑？】
【跑？他根本不需要跑。你覺得以他的智商，會沒有退路嗎？】
【媽的我服了，這人不光智商高，膽子也大，上次潛入FBI總部送挑戰書，這次在幾百個特工眼皮底下偷東西，下次是不是要直接去白宮了？】
社交平台上，熱度也在瘋狂飆升。
「楚辰歸來」四個字在短短十幾分鐘內衝上了全球趨勢第一，討論量突破了三千萬！
各大媒體的新聞推送像雪片一樣飛來，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
《天羅地網淪為笑柄：FBI在大都會博物館的防線，被東方天才犯罪少年，輕鬆瓦解》
《密閉電梯裡的消失魔術》
《＜撒瑪利亞的饑荒＞下落不明，專家稱這是本世紀最離奇的盜竊案！》
當然，也有很多人在質疑這件事的真實性。
【等等，這不合理啊。電梯裡那么小的空間，三個人看著，箱子怎麼說沒就沒了？會不會是FBI自導自演，其實畫早就被轉移了？】
【同意樓上，這太像魔術了，魔術之所以是魔術，是因為有托啊。說不定那三個追緝隊長里就有內鬼？】
【別吵了別吵了，等後續消息吧，博物館那邊現在肯定亂成一鍋粥了，應該很快會有更多信息。】
事實也確實如此。
大都會博物館內，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所有出口都已經被封鎖，穿著深色西服的特工們把守在每一個能進出建築的門前，對講機里的呼叫此起彼伏。
博物館的工作人員被集中到了大廳，一個個面色惶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劉學民站在B4電梯間門口，臉色鐵青。
今天，一幅價值數億美元的畫作，竟然就這樣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偷走了。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他甚至不知道對方是怎麼做到的。
「劉老。」周雲三人從電梯裡走出來，臉色也不好看：「我們檢查過了，電梯轎廂沒有任何破損，頂部和底部的檢修口都是完好的，沒有被打開的痕跡。箱子的確是在一個完全封閉的環境裡消失的。」
劉學民轉過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周隊長，你們當時真的沒發現什麼異常嗎？」
周雲沉默了幾秒鐘，搖了搖頭。
「真的沒有。」周雲皺起眉頭，繼續說：「電梯從B3到B4，運行時間不超過十五秒，燈滅到燈亮也就一分半鐘，這段時間裡電梯門始終緊閉，等故障結束，箱子就已經不見了……」
「唯一的異常就是……我們的手機，在電梯故障期間，全部失靈了，連屏幕都無法點亮，直到故障結束，這會不會是他搞的鬼？」
莊顏點點頭插嘴道：「當時，我們還以為是電梯獨有的安保措施，但剛剛我們問過維修人員了，他們明確告訴了我們，電梯故障不會讓手機失靈，這肯定是楚辰搞的鬼。」
陳雄緊接著道：「一定是他！」
劉學民眉頭緊皺，沒有說話。
下一秒，莊顏拿出手機。
現在手機已經恢復正常了。
她打開了一個工程圖紙的APP，調出了大都會博物館電梯井道的結構圖。
「B3到B4之間的距離是六米八，電梯正常運行需要十五秒。但如果楚辰控制了電梯的控制系統，他完全可以在這段時間裡讓電梯停在其他位置。」
她放大了圖紙上一個不起眼的地方：「你們看這裡，B3和B4之間有一條維修通道，是當年建造的時候留下的，現在已經廢棄了，但空間還在。如果電梯停在與這個通道平齊的位置，從檢修口出去，就可以在不經過任何監控的情況下進入建築的管道系統。」
劉學民盯著那張圖紙，沉默了很久。
「你是說，楚辰在停電的一分二十八秒里，打開了電梯頂部的檢修口，把一百二十厘米長的運輸箱從那個通道搬了出去，然後又把檢修口恢復原樣，讓電梯繼續下降到B4？」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不信的，但莊顏的表情讓他慢慢收了聲。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瘋狂。」莊顏說，「但除此之外，我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不遠處，亨利和漢克快步走了過來。
「各位，怎麼樣了？」亨利直接問。
劉學民把莊顏的推測簡單說了一遍，亨利聽完後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看向身旁的漢克。
漢克皺著眉想了想，說：「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楚辰對這座建築的了解程度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估。那條維修通道是三十年前建造時留下的，連博物館的普通工作人員都不知道，更別說普通人了。他能利用這個通道，說明他做了極其詳盡的功課。」
「或者……」亨利接了一句，聲音低沉，「他有我們不知道的情報來源。」
這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每個人都明白亨利話里的意思——如果楚辰能搞到博物館的建築原始圖紙，那還有什麼是搞不到的？電梯井道的結構、維修通道的位置、安保系統的弱點……這些東西在FBI和博物館方面看來是絕密，但對一個連FBI總部都能混進去的人來說，或許根本算不上什麼秘密。
「現在的問題是，」漢克打破了沉默，「如果莊隊的推測是對的，楚辰已經通過管道系統離開了電梯井道，那麼他現在在哪裡？是在博物館內部，還是已經出去了？」
亨利看了一眼手錶。
從電梯故障到現在，過去了不到十五分鐘。
「如果他在十五分鐘前通過管道系統進入建築內部，那麼他現在最遠能到達的距離不會超過兩百米。」亨利分析道，「博物館的管道系統雖然複雜，但受限於空間和速度，他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移動到很遠的地方。他應該還在博物館內。」
「但我建議擴大封鎖範圍。」漢克說，「以防萬一。」
亨利點了點頭，拿起對講機開始下達一系列命令。
一時間，整個博物館再次沸騰了起來！
與此同時！
楚辰這邊。
就在所有特工都在博物館內外瘋狂搜尋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距離大都會博物館三個街區外，一輛停在路邊的廂式貨車的車廂里，楚辰正坐在駕駛室里，手握方向盤，副駕駛上躺著的正是那個運輸箱！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電子表，然後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運輸箱四角的掛鎖。
箱蓋掀開，無酸海綿內襯裡，《撒瑪利亞的饑荒》靜靜地躺在那裡。
燈光下，多雷的筆觸清晰可見，那些乾瘦的人物、灰黃的色調、絕望的表情，在幾百年的時光中絲毫未變。
楚辰看了一會兒這幅畫，然後合上了箱蓋。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加密手機，給一個人發了一條信息。
消息的內容很簡短，只有一句話——「下一步，按原計劃。」
發完消息後，楚辰直接將手機丟到了下面的垃圾桶里，然後便駛離了現場。
外面的街道上，幾輛警車呼嘯著駛過大都會博物館的方向，警笛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沒有人注意到這輛停在路邊的普通貨車。
也沒有人知道，就在他們瘋狂搜尋的楚辰，距離他們的封鎖圈只有不到一千米。
這個時候，直播間裡的熱度已經突破了五千萬！
彈幕的節奏從最初的震驚和質疑，逐漸變成了討論和猜測。
人們開始分析楚辰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每一個細節都被拿出來反覆推敲。
有人注意到了電梯燈滅之前的那幾秒鐘。
【等等，你們有沒有發現，電梯在B3停下的那個位置，正好是電梯井道里唯一有維修通道的地方？這不是巧合，楚辰算好了的！】
【對對對，我也注意到了，B3那一層的電梯井道側面有一個檢修口，平時是鎖著的，但如果提前打開，就可以在電梯停靠的時候從側面搬走東西！】
【可是怎麼打開那個檢修口？檢修口在電梯井道里啊，普通人根本進不去。】
【你忘了楚辰之前潛入過FBI？他能搞到FBI的內部資料，怎麼可能搞不到博物館的建築圖紙？他肯定提前進去過，提前打開了檢修口的鎖。】
【我靠，也就是說，楚辰在FBI布防之前就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知道FBI會把畫從展廳轉移到地下保險庫，知道電梯會經過那個位置，知道停電之後一切監控都會失效，然後他就在那個時間點動手？】
【所以這根本不是什麼臨場發揮，這是一盤早就下好的棋。FBI以為自己在下棋，其實他們只是楚辰棋盤上的棋子。】
【我現在只關心一個問題——楚辰到底是誰？他不可能只是一個普通的黑客或者神偷，這人的規劃能力和執行能力已經超出了正常人的範疇。】
【樓上的，你這個問題也是FBI現在最想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