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平克曼便轉過身，朝電梯的方向走去。
手杖點地的聲音，在走廊里一下一下地有節奏的響著。
但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燈光下不再像之前那樣從容。
專家組的人跟在後面。
整個過程沒有人說話。
腳步聲在走廊里交疊在一起，急促而密集，像一段正在加速的鼓點。
周雲走在最前面，緊跟著平克曼，距離不到兩米。
其他人則在他的身後。
電梯從地下二層下到了地下五層。
門開了。
走廊里沒有燈，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發出的微弱的綠光。
平克曼走在最前面，手杖點地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停車場裡迴蕩著，像一座古老的時鐘在報時。
他租借的這個車是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停在停車場的角落，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奢華的光亮。
車旁邊的柱子上掛著一個「禁止停車」的標牌。
平克曼走到車旁邊，停下腳步。
站了大概兩秒鐘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了車鑰匙。
直播間裡的彈幕在那一刻變成了白色的、高速滾動的、密不透風的幕布。
【我是真的好奇，這車子裡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那個簡訊到底是誰發的啊？】
【越來越好玩了！】
【平克曼到底是不是同夥？】
【不太可能吧！】
下一秒，平克曼果斷地按下了車鑰匙上的解鎖鍵。
「砰！」
車門鎖彈開的聲音，就像是一記悶響的炸雷。
與此同時，無數的歐元，從車門和天窗里傾瀉了出來，撒了滿地！
緊接著，那幅消失的世界名畫《撒瑪利亞的饑荒》，也從后座上滑落了下來。
畫框磕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顏料層的邊緣從畫框的背面露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平克曼瞬間瞪大了雙眼，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目瞪口呆地把手杖夾在腋下，徹底被眼前的場景給嚇懵了！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直接演變成了信息洪流！
【臥槽臥槽臥槽！】
【錢！鈔票！歐元！】
【那幅畫！是那幅畫！】
【真的是平克曼！他是楚神的同夥！？】
【好傢夥，藏得這麼深？！】
【我去，真是出乎意料啊！】
【這不會是楚神栽贓他的吧！】
【栽贓？楚神為什麼要栽贓他？】
【因為對於一個魔術師而言，最恨平克曼這種人了！】
彈幕在爭吵，在尖叫，在互相反駁，在試圖從這團亂麻中找到一個線頭。
平克曼張了張嘴。
他想說點什麼，但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平克曼，這你怎麼解釋？」衛斯理陰沉著臉問道。
平克曼搖了搖頭：「我真的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請相信我，衛斯理，這一定是栽贓，我不是他的同夥。」
「那為什麼這個東西，會在你的車裡？」
「我怎麼知道！」平克曼抬高了聲音，歇斯底里地說道。
「平克曼……我相信你是被冤枉的，但有些話，你只能去和佛伯樂說了……」衛斯理有些無奈地道。
他知道平克曼不是楚辰的幫凶。
但畢竟這些證據，已經清清楚楚地擺在了眼前。
這次，他肯定回不了倫墩了，佛伯樂一定會介入調查。
「沒關係，我相信佛伯樂不會冤枉一個給了他們這麼多幫助的好人……」
平克曼這句話剛說完，亨利便帶著人來了。
是李昌鈺通知他來的。
兩名特工押走了平克曼後，亨利衝著李昌鈺道：「李博士，我們的人有了新的發現……」
李昌鈺眉頭一皺，目光從被押走的平克曼身上收回來，轉向亨利：「什麼發現？」
「經過仔細排查，我們在與大都會博物館相鄰的三個街區外，發現了一輛可疑車輛。車型是一輛深色的廂式貨車。車牌是偽造的。」
亨利頓了頓，接著說：「通過大數據比對，沿途攝像頭捕捉到的駕駛員體貌特徵——身高、體型、面部輪廓——與楚辰的檔案數據基本吻合。我們目前已經鎖定了車輛的位置，正在環城公路上向西行駛，車速大約每小時七十公里。」
聽到亨利這麼說，李昌鈺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像是一把刀鋒在燈光下閃過。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轉頭看向身後的專家組：「那就別浪費時間了，馬上出發。」
周雲第一個跟了上來，腳步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
其他人也沒有遲疑。
腳步聲再次在走廊里響起來，比來時更加急促，更加密集。
鞋底撞擊地面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場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
電梯從地下五層升到一層，門開的瞬間，李昌鈺率先跨了出去。
他們剛出門，三四輛貼著佛伯樂標識的福特轎車，便停在了博物館門口。
一行人魚貫而入。
車上。
亨利直接用耳麥下達指令：「通知環城公路沿線各單位，保持距離跟蹤，不要打草驚蛇。我們二十分鐘內趕到。」
引擎轟鳴著，輪胎摩擦著地面，發出尖銳的聲響。
四輛車先後駛離了門口，匯入到了街區的車流。
車內的氣氛凝重得像灌了鉛。
亨利坐在李昌鈺旁邊，手中的平板電腦上顯示著實時追蹤畫面——一個不斷移動的光點，正在環城公路上向西行駛，前方三公里處有一個匝道出口，通向港口區。
「李博士，」亨利指著屏幕上的路線，「如果他的目標是港口，一旦讓他上船，我們就很難追了。」
李昌鈺看了一眼屏幕，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還有時間，想辦法在他到達港口之前截住他！」
車內安靜了一瞬，只有引擎的低吼和輪胎碾壓路面的聲音。
亨利低聲對著耳麥說了幾句話，然後抬起頭：
「最新消息，目標車輛在環城公路二十三公里處，距離港口還有大約十五公里。我們距離目標大約十二公里，預計十分鐘後進入視線範圍。」
李昌鈺閉上眼睛，像是在腦海中推演接下來的每一步。
前方，環城公路上車流稀疏。
四輛SUV併線進入快車道，速度表的指針不斷攀升。
周雲盯著前方的黑暗，瞳孔里映著路面上的白色標線，像兩道永不停歇的箭矢。
十分鐘後，亨利接到了一個通訊。
他聽完之後，臉色驟變，猛地抬起頭：「李博士，目標車輛在環城公路二十七公里處突然變道，駛出了主路！」
「去了哪裡？」李昌鈺睜開眼睛。
「匝道通往的地方是……」亨利快速查看地圖，聲音沉了下去，「廢棄的曼哈頓貨運集散中心。」
他抬起頭，與李昌鈺對視。
「一個四面封閉、幾乎沒有出口的地方。」
李昌鈺皺起眉頭：「他好像知道我們在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