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曼哈頓貨運集散中心。
亨利站在深色廂式貨車旁邊,雙手叉腰,目光落在那部副駕駛座上的黑色手機上。
因為就在剛剛,已經停止跳動的紅色倒計時數字,又重新跳動了起來!
一分二十三秒!
一分二十二秒!
一分二十一秒!
亨利感覺自己的心跳,已經和那些數字完全同步了。
倒計時的每一次跳動,都像一記悶錘砸在他胸腔的內壁上。
拆彈組還沒到。
最近的一組在環城公路另一頭,被一起連環追尾堵在了路上,至少還要八分鐘。
而他面前這個車廂里的炸彈,只剩不到一分半鐘就會炸。
「所有人退到貨櫃後面!」
亨利的聲音,在空曠的集散中心裡迴蕩著。
特工們散開了。
有人躲在龍門吊的基座後面,有人蹲在貨車的側面,有人跑向最近的一排貨櫃。
李昌鈺被陳子金拉到了一輛SUV的後面。
劉學民趴在另一輛車的引擎蓋上,銀框眼鏡後面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一直盯著那輛廂貨的動靜。
此時,距離爆炸還有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紅色的數字似乎跳得越來越快了!
為了把爆炸的損失降到最小,亨利想都沒想,直接跳上了駕駛室的座位,準備把這輛車開到外面的空曠地帶。
「亨利,快下來,這很危險!」
「相信我,漢克,時間還夠!」
亨利這句話剛說完,便一腳油門,沖了出去。
「轟!」
煙塵四起。
手機上的倒計時,還在繼續。
亨利一邊開著車,一邊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數字。
三十五!
三十四!
三十三!
下一秒。
當那串數字跳到三十二的時候,倒計時突然變快,然後瞬間歸零!
看到這一幕,亨利的冷汗一下子就流了下來,當即便準備放棄駕駛,選擇跳車!
可就在這時,手機的屏幕卻突然又亮了起來,然後便傳出來電鋸小丑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如其來的笑聲,嚇了亨利一跳。
他盯著手機足足看了大約三秒,才慢慢呼出了一口氣,放鬆了下來。
見他停了車。
專家組和特工們也從掩體後面走了出來。
亨利拿著手機走下車,衝著他們揮了揮手,示意大家沒事了。
來到大家身邊,他把手機遞給了漢克:
「炸彈是假的,我們又被這傢伙給耍了,告訴拆彈組,不用來了,把這部手機拿回去做證據分析,那輛貨車拖回分局。」
亨利這句話剛說完,直播間裡的彈幕,便開始瘋狂滾動。
【我艹,炸彈是假的?】
【心疼這些專家,又被楚神給耍了!】
【拆彈組白跑一趟,FBI白緊張一場,楚神卻在另一邊玩變裝遊戲,太魔幻了!】
【別驚訝,楚神慣用的手段!】
【亨利剛才那個表情笑死我了,堂堂FBI局長被一個手機鈴聲嚇到差點跳車】
【那是電鋸小丑的笑聲好嗎!換誰不害怕啊!】
【笑聲太經典了!】
【楚神真的太會玩了,連這種細節都考慮到了!】
亨利直到回到指揮中心才知道楚辰剛剛來過。
羈押中心走廊的監控和囚室內的監控,拍下了他潛入的全過程!
這一系列的監控畫面,被技術人員一幀一幀地檢查,慢放,放大,增強對比度。
可最終,還是沒什麼發現。
除了那套假的制服,楚辰沒留下任何痕跡。
平克曼那邊,也沒能給他們提供任何可以追查的線索。
審訊室門外。
劉學民和李昌鈺在走廊的窗前,並肩而立。
慘白的日光燈在他們頭頂嗡嗡地響著,像一群困在玻璃管里的飛蟲。
遠處傳來對講機的電流聲和腳步聲,模糊而遙遠。
「平克曼應該是被冤枉的。」劉學民的聲音很深沉:「他什麼都不知道。他的律師正在趕來的路上,衛斯理也在和當局溝通,估計應該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李昌鈺沒有接話。
「剛才我收到消息。」劉學民狠狠地吸了一口煙:「是節目組發來的。第二期模擬犯罪的比賽,還有不到三天就結束了。如果我們在這三天內抓不到楚辰,這一期的比賽,我們又將以失敗告終。」
李昌鈺深吸了一口氣,放在嘴邊的煙,始終沒有抽下去。
劉學民的目光從李昌鈺的臉上移開,落在了天花板上那排日光燈管上。
那些燈管在持續工作了不知道多少個小時之後,有幾根的末端已經開始發黑。
「我們已經盡力了。」劉學民接著說:「封鎖、追緝、布控、審訊、監控、分析、推理、設局。每一步都按照標準流程在走,每一步都做到了極致。但他卻每一次都能找到我們的漏洞,並從那些漏洞裡鑽出去。」
直播間裡的彈幕,在畫面切到走廊這一幕的時候,節奏變得緩慢了一些。
【劉學民這話說得太沉重了!】
【他是真的盡力了,我能感覺到!】
【從大英博物館到大都會歌劇院,從倫敦到紐約,專家組一步沒落,但每一步都慢了一拍!】
【不是慢了一拍,是楚神快了他們好幾拍!】
【劉老需要一根煙,我也需要一根煙!】
【這節目看得我心累,但又停不下來!太上癮了!】
李昌鈺緩緩轉過頭。
「學民,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我們追了一輩子的罪犯,我們的工具箱裡裝滿了所有已知的方法。指紋、DNA、監控、追蹤、審訊、心理畫像。每一個方法都經過了無數次實戰的檢驗,每一個方法都有它的成功率和適用範圍。但楚辰卻不在這個工具箱的適用範圍內。他不是我們以前追過的那種罪犯,他不是那種你在巷子裡堵住了他就會停下來的人。」
【李昌鈺不愧是刑偵專家,說話真是一針見血!】
【他說的「工具箱」太貼切了,佛伯樂用了上百年的方法,在楚辰面前確實沒什麼用!】
【不是方法不行,是對象變了!】
【楚辰可不是一般的罪犯!】